矮胖男人第二天早上來敲門的時候，楊晏已經在房間裡把今天的路線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他把冥花鞭從床頭取下來扣回腰帶上，推開門走到走廊裡。
其他人也陸續出來了——風驚羽靠在走廊牆壁上，摺扇捏在手裡，呆毛耷拉著，看起來沒怎麼睡好；
梟鶴站在窗邊，探測裝置收在袖口裡，手指搭在袖口邊緣；
許安的輪椅停在走廊中間，今天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，領口收得整齊；
林年從隔壁房間出來的時候刀已經掛在了腰側，走到楊晏旁邊站定，仰頭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問什麼，只是把手搭在刀柄上。
矮胖男人站在走廊口喊了一聲，帶著他們穿過園區中部的小徑朝溫室走去。
早上的園區還留著露水，碎石小徑踩上去有輕微的黏膩聲響。
幾個穿深色工裝的人正在苗床邊彎腰做事，今天沒有抬頭看他們。
第一座溫室裡的溫度比外面高了幾度，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肥料混在一起的氣味。
楊晏沿著第二排架子往前走的時候視線落在花盆底部的編號標籤上——塑膠標籤，白底黑字，格式和塔裡汙染樣本一致。
他把幾個編號記了下來。
梟鶴走在他右側，視線也落在那些標籤上，兩個人在經過一排花盆的時候交換了一個很短的對視。
矮胖男人在前面走得很快，經過溫室中段時偏頭朝左邊指了一下：“那邊是培育區，這邊是分揀區。你們先跟著看，別動手碰。”
楊晏跟在他後面，視線從分揀區操作檯上掃過去——檯面上放著幾隻金屬盤，盤裡碼著切好的植物莖稈，切口整齊，顏色偏深。
操作檯下面的垃圾桶裡有幾片廢棄葉片，葉面上的暗色斑紋比外面苗床裡的更深更密集。
他蹲下來看了一眼垃圾桶的位置，站起來繼續走。
穿過溫室後方的通道，一片被高牆圍起來的空地出現在面前。
兩輛舊貨車停在空地上，車斗裡裝著幾隻鐵籠。
籠子不大，鐵條表面覆著一層暗色的痕跡，邊緣已經乾涸了。
矮胖男人走到貨車旁邊拍了拍車斗邊緣：“這批今天下午發走。你們下午要是沒事，可以跟著去看看流程。”
楊晏站在貨車側面，視線從鐵籠移到矮胖男人臉上，又移回來。
他在心裡對系統說了一句：“被關的人不只是拿來販賣的，有些直接被餵了詭異。”
系統應了一聲：“鐵籠的尺寸和塔裡關人的柵欄一致，他們是同一批人。”
程良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。
他經過貨車旁邊時腳步沒有停，但視線從鐵籠上掃過去，在籠子底部那道暗色痕跡上停了一拍，手指在身側微微收攏了一下又鬆開。
參觀結束之後矮胖男人讓他們在接待室裡休息，說下午再安排人去貨車跟流程。
矮胖男人離開之後，程良站起來走到接待室門口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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