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晏偏頭看向窗外——裂縫兩側的泥土正在被什麼東西從下面往上頂，土塊和碎石從裂縫邊緣滾落下去。
然後那一朵花從裂縫裡升了起來。
它很大。
花冠的直徑大約有兩三米，花瓣是深紫色的，邊緣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，表面覆著細密的紋路，像是血管在皮膚下面流動。
花莖從裂縫深處延伸上來，粗得像是成年人的腰身，表面覆著一層黏液，在夜色裡泛著溼潤的光。
花蕊的位置有一張口，嘴唇很薄，牙齒細而密，排列在口的內側。
它從裂縫裡完全升起來之後，花冠微微偏轉了一下，像是在感知周圍的環境。
然後它開口了，聲音從那張嘴裡傳出來，低沉而沙啞，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又被風送過來：“是你們斷了本花的供奉？”
楊晏把林年從副駕駛的縫隙間往後排推了一把，林年被他推得踉蹌了一下，被老獵伸手接住了。
楊晏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清楚：“帶他們先走。”
老獵點了一下頭，把林年往車廂深處帶了一步，同時伸手把後排的人質往裡面攏了攏。
阿榆從後門跳下去，從側面繞到了車後方，手裡捏著最後一小袋感知藥粉。
程良已經從駕駛座上下來了。
他把車門關上，手搭在刀柄上，長刀從鞘裡滑出來，刀身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冷光。
風驚羽從另一側的車門翻出來，摺扇展開，扇骨之間的銀線從邊緣露出來，在夜色裡泛著細碎的亮光。
兩個人一左一右朝那朵花的方向衝去。
楊晏把冥花鞭甩出去，鞭梢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，朝花冠側面的一根枝條纏過去。
那朵花的枝條很多，從花莖兩側延伸出來，像是手臂一樣朝三個方向同時抽過來。
程良側身避開第一根，刀鋒切在第二根枝條的側面，枝條被切開一道口子，暗色的液體從切口裡滲出來，滴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嘶嘶聲。
風驚羽的銀線纏住第三根枝條的末端，用力一拽，把那根枝條的方向帶偏了，讓它抽在了旁邊的樹幹上。
楊晏的鞭子纏住第四根枝條，手腕一翻，把枝條朝花冠的方向甩回去。
鞭身和枝條之間摩擦出一陣細碎的火花。
花冠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，像是被觸怒之後的喘息。
它的枝條收回去又重新伸出來，數量比剛才多了將近一倍。
楊晏往後退了半步，鞭子在他周圍展開，銀白色的弧線一道接一道地甩出去，把靠近的枝條一根一根地擋開。
程良從側面切進去，刀光在夜色裡連續閃了幾下，切斷了三根靠近的枝條。
風驚羽的銀線在花冠周圍拉成一張網，限制它移動的範圍。
梟鶴從車後面繞過來，探測裝置的螢幕亮著，他在即時報出花冠的能量峰值點：“花蕊下方兩米的位置，能量集中在那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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