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北走在最前面把院門推開，老獵跟在後面把院子裡那盞備用燈點亮了。
阿榆把那個女孩安排在自己房間裡。
她扶著女孩在窄床邊緣坐下來，轉身去醫療箱裡翻出最後幾卷繃帶和一小瓶消毒液。
她蹲下來，把女孩手臂上那條沾了血的舊繃帶拆開。
繃帶底下是一道淺色的痕跡，從手腕延伸到肘彎的位置，表面平整，摸上去和周圍的皮膚沒有任何區別。
阿榆的手指停在那道痕跡上，順著它摸了一遍又一遍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女孩的臉，女孩正安靜地看著她，沒有任何疼痛的反應，也沒有任何解釋的意圖。
阿榆站起來，走出雜物間，找到正在院子裡跟鄭北交代情況的程良。
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她的傷口全好了，從園區出來到現在不到兩個小時，正常人不可能恢復得這麼快。”
程良偏頭看了一眼雜物間的方向，沉默了一拍，然後對阿榆說：“先別聲張。明天讓梟鶴再測一次。”
阿榆回到雜物間的時候，女孩還坐在床沿上。
備用燈的光從門縫裡透進來，在她側臉上鋪了一層偏暖的亮色。
阿榆在門口站了一拍——她之前沒來得及仔細看這個女孩的臉。
她大概十八九歲的樣子，身量還沒完全長開，骨架偏窄，套在阿榆給她的那件舊衣服裡顯得空蕩蕩的。
她的皮膚很白，白得不太正常，像是一層薄薄的瓷釉覆在皮膚表面。
五官的輪廓偏柔和，顴骨不高，鼻樑細而直，嘴唇的顏色偏淡。
最顯眼的是那雙眼睛——很大，瞳孔的顏色偏淺，像被水沖淡過的棕色，在燈光下透著一層琥珀色的底。
她的頭髮偏黑偏軟，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，但阿榆能看出來她長得很好看，氣質很好。
那種氣質不是練出來的，也不是刻意維持的，就是安安靜靜待在那裡，什麼都不用做。
阿榆把被子鋪好，讓她躺下來。
女孩躺在窄床上，眼睛還睜著，看著天花板上那塊被燈光照亮的灰白色牆皮。
阿榆說了一句“睡吧”，把燈擰暗，退了出去。
女孩在黑暗中又睜了一會兒眼睛，然後慢慢合上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阿榆端了一碗粥和一碟小菜走進房間。
女孩還坐在窄床上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尾，昨晚阿榆給她換的那件舊衣服被她穿得整整齊齊，袖口依然蓋過手背。
阿榆把粥放在小桌子上，開口的時候語氣很輕：“吃吧。”
女孩看著那碗粥。
她的視線落在碗沿上，停了一拍，然後移到阿榆臉上，又移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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