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十七跟著阿榆走到院子角落的草藥架旁邊。
阿榆把一捆乾草藥遞給她，示範了一遍怎麼把葉子從莖稈上摘下來。
十七把摘好的葉子放進旁邊的竹筐裡，動作很慢，但每一片葉子都摘得很完整。
接下來的日子裡，小院裡的人都開始教十七做各種事。
阿榆教她認草藥——薄荷的葉子是對生的，紫蘇的葉子邊緣有鋸齒，金銀花要趁花苞還沒開的時候摘。
十七學得很認真，每次阿榆說完她都會自己複述一遍，發音不太準但意思都對。
老獵教她磨刀，她蹲在後院的磨石旁邊看著老獵的手勢，然後自己拿著那把舊刀在磨石上慢慢蹭。
她的動作很慢，力度也不夠，但磨了兩天之後刀口確實比之前亮了一些。
老獵拿起來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，沒說什麼，但第二天他把自己的小號磨石放在了十七房間門口的小桌子上。
鄭北教她辨認基地周邊的路標和巡邏路線。
他帶她走到巷子口，指著牆上的標記一塊一塊地講——這塊是東區的標識，那塊是巡邏交接點的符號，看到這個標誌就說明附近有暗哨。
十七跟著他走了一圈，回來的時候已經能自己指出兩條路線之間的連線點在哪個位置。
鄭北偏頭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，算是認可。
林年教她寫字。
他從自己的房間裡翻出一本舊練習冊和半截鉛筆，在院子裡的石桌上鋪開，從最簡單的筆畫開始教。
十七第一次拿筆的時候手指握得不太對，林年伸手幫她把食指挪了個位置，她的手抖了一下，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橫線。
林年說沒關係，又示範了一遍。
十七練了兩天之後能寫出大家的名字了——“十七”兩個字寫得不太工整，但筆畫順序是對的。
林年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看，說“還行”，然後把紙摺好遞還給她。
十七把那張紙收在口袋裡，沒人的時候會拿出來看一看。
程良每天出門回來都會給十七帶吃的。
第一天是一小包糖炒栗子，第二天是兩塊桂花糕，第三天是幾隻小紙包著的蜜餞。
十七每次拿到這些東西的時候都會先在手裡捧一會兒，像是捨不得吃，然後才小口小口地咬。
她最喜歡的是麥芽糖，程良有一次帶回來一小塊，她含在嘴裡含了很久，到最後糖化完了她還在吮那個味道。
後來十七開始每天傍晚守在院子門口。
她不知道程良什麼時候回來，但她會提前站在那扇鐵門旁邊，手扶著門框，朝巷子口的方向張望。
有時候等得久了阿榆會喊她進去坐一會兒，她搖搖頭，繼續站在原地等。
程良第一次看到她在門口等的時候愣了一下，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隻油紙包遞給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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