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嘴微微張著，手裡還攥著程良外套的邊緣。
她不滿地搖了搖他的胳膊，仰著頭，那雙淺棕色的大眼睛從下往上看他，裡面帶著一種正在努力爭取的表情。
程良被她看得差點敗下陣來，手都已經伸進口袋裡了，又硬生生收了回來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狠了狠心：“不可以吃了。”
十七的表情變了。
她把他的胳膊鬆開了，往後退了半步，頭一偏，嘴一撇：“不喜歡你了！”
程良看著她那個生氣的側臉，忍了忍沒忍住，嘴角彎了起來：“哎呦，小十七不喜歡我了怎麼辦呀？”
十七的眼珠轉了轉。
她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，又把頭轉回去，然後慢慢把一隻手掌攤開伸到他面前：“糖。給我糖就喜歡你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拍。
阿榆站在草藥架旁邊，手裡的草藥停在了半空中。
鄭北靠在牆邊，表情沒有變化，但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。
老獵坐在竹椅上，捏著菸斗的手頓住了，嘴角的皺紋擠到了一起。
林年站在石榴樹下，張了張嘴，呆毛翹了起來。
楊晏靠在窗臺邊，把面板從口袋裡取出來翻了一面，又放回去了。
程良看著十七攤開的那隻手掌，看了好幾拍。
他的耳朵從耳尖開始紅，一路蔓延到耳廓和耳垂，連脖子後面都泛了一層粉色。
他把手伸進口袋裡，摸出一小塊用糯米紙包著的麥芽糖，放在十七的掌心裡。
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，尾音有點啞：“現在喜歡我了嗎？”
十七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的糖，把糯米紙剝開，糖塞進嘴裡。
她含了兩秒，然後抬起頭來，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，嘴角翹著，聲音軟軟的：“喜歡你。”
程良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他站在原地看著十七含著糖衝他笑的樣子，耳朵紅得快要滴血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正面撞了一下，暈乎乎的。
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，頂著那張通紅的臉說：“咳咳，小屁孩懂什麼喜歡。”
十七聽到了這句話。
她含著糖，偏了一下頭，臉上的笑容收了一些，表情變得認真起來。
她把嘴裡的糖換到另一邊，開口的時候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：“十七懂得，喜歡就是在一起！十七喜歡程良！十七要和程良在一起！”
院子裡徹底安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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