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日子裡，程良和十七之間的相處越來越自然，但總差著那麼一層窗戶紙。
程良每天出門前會跟她說“等我回來”，十七站在門口衝他擺擺手，然後跑回院子裡跟阿榆學做事。
傍晚程良回來的時候十七照舊在門口等他，兩個人一起進院子，一個去廚房端飯，一個去洗手。
吃飯的時候十七坐在程良旁邊，有時候會把自己碗裡的菜夾到程良碗裡，程良也會把自己的肉夾給她。
阿榆坐在桌子另一頭看到了也只是低頭扒飯，嘴角彎著沒說什麼。
但細看就能發現一些不太一樣的東西。
程良給十七夾菜的時候會刻意看她喜歡吃什麼，等到她吃飽了才收回來。
十七坐在石階上剝栗子的時候，程良從平房出來經過她身邊，腳步會不自覺地慢半拍。
兩個人都沒說什麼，但院子裡的人都看在眼裡。
阿榆有跟鄭北在廚房裡收拾碗筷的時候提了一句：“他倆現在跟兩口子似的，就差一句話了。”
鄭北把碗摞在一起，聲音很平：“程良不急。”
阿榆把筷子扔進水池裡，嘖了一聲：“他不急我急。”
鄭北沒接話，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事情的轉機是從一個雷雨夜開始的。
天上雲層壓得很低，從基地東側的山脊線上一層層地漫過來，把整片天空塗成了鉛灰色。
程良從巷子口拐出來的時候手裡照舊拎著兩隻油紙包，一包糖炒栗子，一包桂花糕。
十七迎上去接過紙包，程良在她頭頂按了一下，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子。
阿榆已經把晚飯端上桌了，幾個人圍在桌邊吃了飯，林年吃完就跑出去練刀，鄭北和老獵在院子裡下棋，阿榆在廚房裡洗碗。
程良在平房裡看了一會兒檔案，十七坐在石榴樹下面剝栗子，剝好的放一堆，剝壞的自己吃掉。
雷聲是入夜之後響起來的。
第一聲悶雷從遠處滾過來的時候，十七正坐在雜物間的床沿上疊被子。
她的手停了一下，偏頭朝窗戶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窗外的石榴樹被風推得往一邊歪，葉子翻過來露出淺色的背面。
雷聲震得窗框輕輕響了一下。
十七把疊了一半的被子抱在懷裡，站在原地看著窗戶沒有動。
她把被子往懷裡緊了緊，走出了房間，站在院子的屋簷下面。
她的視線落在程良平房的門上，那扇門關著，門縫裡沒有透出燈光。
她站在屋簷下面，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往臉上貼，她沒有去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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