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搖了搖頭，態度很堅決：“雷聲沒小。”
程良看了一眼窗外，雨還在下，雷聲確實還沒走遠。
他偏回頭來看著十七裹著被子坐在他床尾的樣子，沒有再說別的，只是把椅子往床邊挪近了一些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雨聲持續地響著，中間夾著幾聲悶雷從遠處滾過來又滾過去。
十七裹著被子靠在床頭，視線從程良的側臉移到天花板，又移回他的側臉。
程良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，呼吸慢慢變勻了。
十七看了一會兒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蓋住下巴，也閉上了眼睛。
十七什麼時候睡著的程良不知道。
他醒過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，窗外有鳥叫，天剛矇矇亮。
他還靠在椅子上，脖子有點僵。他偏頭看了一眼床尾——十七裹著被子縮在那裡，睡得很沉，頭髮散在枕頭上，被子從肩膀滑下來一半，露出裡面那件舊衣服的領口。
她的腳從被子下面伸出來一隻，腳趾微微蜷著。
程良坐在椅子上看了一會兒，然後輕手輕腳地站起來，把滑下來的被子重新拉上去蓋住她的肩膀。
他推開門出去，在院子裡打了一套拳。
阿榆來廚房的時候看到他已經把早飯端到桌上了，偏頭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平房的方向，什麼都沒說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十七醒過來的時候程良已經不在房間裡了。
她從被子裡鑽出來，揉了揉眼睛，看到桌上放著一碗粥和一碟小菜，碗下面壓著一張紙條，上面寫著“吃完再回去”。
十七把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然後端起碗把粥喝了，喝完把碗洗了放回廚房，回到雜物間把被子疊好。
疊被子的時候她發現被子上沾了一點程良外套上的味道，低頭聞了一下，然後繼續疊。
那天早飯後十七就去找阿榆學做飯了。她站在廚房門口，手裡攥著一小把乾草藥，開口的時候聲音很清楚：“阿榆，教十七做飯。”
阿榆正在淘米，手停了一拍，偏頭看了她一眼。
那個女孩站在門口，頭髮扎得不太整齊，袖口還是蓋過手背，但眼睛亮亮的，帶著一種正在等一個答案的專注。
阿榆把淘米水倒掉，把鍋放回灶上，朝她點了一下頭：“進來。”
阿榆先教她煮粥。
淘米、加水、看火候，每一步都拆開來講了一遍。
十七站在灶臺旁邊，阿榆說什麼她就跟著做什麼，淘米的時候米撒出來了幾粒在灶臺上，她撿起來放回鍋裡。
加水的時候她倒多了，阿榆讓她倒掉一點，她小心翼翼地倒出來半碗。
煮粥的時候她蹲在灶臺前面看火，中間阿榆讓她去休息一會兒她也不肯。
粥煮好了，阿榆讓她自己盛了一碗端出來放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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