薩鎮冰答應了。
在“華嶽”號持續不斷地轟擊下,基隆港內的日軍岸防炮一門接一門啞火,港區碼頭被炸得千瘡百孔,停泊在港內的幾艘運輸船中彈起火,濃煙滾滾升騰。
四艘驅逐艦前出至基隆港入口處,用速射炮掃射港區內的殘餘火力點。與此同時,載著第67團的運兵船從外海駛入,在驅逐艦的掩護下直逼港區碼頭。運兵船靠岸時,日軍殘存的機槍從掩體裡往外掃射,子彈打在船殼上叮噹作響。第67團計程車兵們翻下船,頂著彈雨、踩著被炸碎的碼頭石板往岸上衝,船頭的重機槍噴射火光掩護部隊搶灘。
第一批衝上碼頭計程車兵迎面撞上了日軍殘存的守備部隊。
日軍從工事裡面湧出來,端著刺刀反衝鋒。雙方在碼頭上展開了白刃戰——刺刀捅進胸膛,槍托砸在頭盔上,手榴彈在人群中炸開。碼頭上的屍體一層疊一層,血順著碼頭的縫隙往海里流。
雙方廝殺在一起,驅逐艦怕誤傷友軍,只能將炮口轉向炮臺,配合“華嶽”號持續壓制各岸炮。
“把船靠近點!”薩鎮冰站在艦艏,死死盯著在硝煙中仍矗立不倒的混凝土工事,聲音冰冷如鐵。
林獻炘愣了一下:“司令,再近,日軍的岸炮就能夠到咱們了!”
“怕什麼!大不了和我那些老朋友一樣,葬身大海!靠近些,炮能打得更準些!咱們打了兩個小時,也不過殺了些人,炸壞了些炮,但那些炮日軍修修還能用,說不定現在就有炮被修好了!”
話音剛落,白米甕炮臺一尊啞火了兩個小時的岸炮突然開火。一艘護航的驅逐艦被命中側舷,側舷撕開大裂口,大量海水湧入。
“該死!快反擊!”薩鎮冰猛地一拳砸在船舷上,鮮血順著舷壁往下流。
“司令!”
林獻炘忙跑過來:“你沒事兒吧?衛生員?衛生員呢?快喊衛生員過來!”
薩鎮冰推開林獻炘,扯下一塊布包住拳頭:“別管我,快去指揮反擊。”
岸上,白米甕炮臺的日本炮組擊沉一艘驅逐艦後,立即調整炮口,試圖再次擊沉另外三艘。
但這次他們的狗屎運就沒那麼好了,連續幾發連驅逐艦的邊都沒摸到,失去了觀測臺的他們只能靠感覺調整諸元,打到哪兒全看運氣。
“華嶽”號的反擊又快又準,僅一發就讓剛修好的巨炮再次啞了火,炮組成員也死傷慘重。
拉進距離後,原來七八發才能命中一發的巨型穿甲彈,現在平均兩發就能中一發。
第67團團長尤峰在第二波登陸時就上了岸,他看了一眼碼頭上的混戰,立刻命令一營向東岸進攻拿下二沙灣炮臺,二營向南奪取獅球嶺關隘,三營向西岸進攻拿下白米甕和木山炮臺。
二營剛展開,就撞上了從基隆市區方向趕來的日軍增援部隊。日軍約一箇中隊,從街道兩側壓過來,機槍架在街角,子彈掃過碼頭空地。一營被壓在碼頭邊緣,抬不起頭。
“擲彈筒!給我打掉敵人的火力點!”一營長喊。
幾個擲彈筒小組立即架起擲彈筒,簡單瞄準後拉動拉火環。
九顆榴彈直接命中,三個機槍陣地被炸上了天。一營趁勢衝鋒,端著刺刀衝進街道,與日軍展開了逐屋逐巷的爭奪。
向東進攻的一營同樣遭遇了頑強抵抗。日軍在碼頭東端構築了臨時工事,沙袋壘得有一人多高,兩挺重機槍架在高處形成交叉火力。一營連續三次衝鋒都被壓了回來,傷亡不小。營長調來擲彈筒手,從側翼迂迴,兩發榴彈精準地落在機槍陣地裡。
機槍啞了,一營衝進去,跟日軍展開了近距離的白刃戰。
三營那邊也很快解決了西邊的日軍,向仙洞、白米甕山包圍過去。
戰鬥打到上午九時,第67團已經控制了基隆港區的大部分碼頭和主要炮臺。但日軍守備隊殘部退入了市區,依託街道和建築物繼續抵抗。槍聲從港區往市區方向延伸,越來越密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