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面前的桌上擺著兩碗茶，他們的目光沒落在茶碗上。
段鵬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，巷口外面那條街上，一個穿日軍軍裝計程車兵正沿著牆根往這邊走。
一個人。
揹著槍，步子不快不慢的，像是剛辦完事往回走。
許二虎的手在桌子底下攥著，指節泛白，劉東的腿在微微發抖，但眼睛一直釘在那個鬼子身上。
段鵬快步走過去，剛要開口喊人。
許二虎動了。
他從條凳上彈起來，幾步躥出巷口，步子又快又輕，那個鬼子剛轉過頭來，許二虎已經貼到了他側面，左手一把捂住嘴，右手匕首從肋下送進去，往上斜著一挑。
整個動作一氣呵成，連半秒都沒到。
鬼子的身子猛地一僵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全被許二虎的手掌堵回去了。他掙了兩下，膝蓋一軟，整個人往下墜。
劉東緊跟著躥出來，一把接住鬼子的胳膊，兩人合力把他拖進了巷子。
段鵬站在茶館門口，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。
從許二虎起身到鬼子被拖進巷子，前後不到十秒。
他快步走過去，蹲下來看了一眼那個鬼子，肋下的刀口還在往外滲血，人已經不動了，眼睛半睜著，瞳孔散了。
許二虎蹲在屍體旁邊，喘著粗氣，手還在抖，劉東靠在牆上，臉色煞白，但嘴角那點弧度壓都壓不住。
段鵬看著兩個人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又慢慢吐出來。
“你們兩個……”
許二虎抬起頭來，聲音有點發顫，但每個字都清楚：“段教官，我們沒想惹事，就是他落單了，一個人，沒帶護衛，離崗哨也遠，我們盯著他跟了兩條街，確認周圍沒有別人，才動的手。”
段鵬看著他，沉默了兩拍。
“屍體怎麼辦？”
“找個地方藏起來。”劉東說，“巷子最裡面那間破屋，門板塌了半邊，我們剛才踩過點，裡面是空的。”
段鵬站起來，掃了一圈巷子兩頭。街上沒有人，最近的鋪子隔著兩條巷口。他收回目光，衝兩人擺了一下頭。
“拖進去。”
三人把屍體拖進巷子最裡面那間破屋，用幾塊破門板和爛草蓆蓋住。
段鵬蹲下來搜了一遍鬼子身上，一把王八盒子，兩個彈匣，幾十塊大洋，一塊手錶，他把東西收進兜裡。
“東西我收著，回去交給旅長，你們自己回去交代。”
許二虎和劉東同時點了點頭。
三人沿著巷子往城門方向走，出城的時候，守門的偽軍看了他們一眼，見是保安團的衣服，也沒多問，擺了擺手放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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