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旅長把筆擱在桌上，從檔案堆裡抽出一張清單，唸了一遍。
反掃蕩期間，八路軍各團總計殲滅鬼子兩千二百餘人，偽軍兩千餘人，繳獲長槍三千八百餘支，輕機槍六十餘挺，重機槍二十餘挺，迫擊炮八門，彈藥若干。
底下徹底安靜了。
李雲龍把菸袋從嘴裡拿下來，在鞋底磕了磕灰，嘴角那點弧度壓都壓不住。
丁偉偏頭看了他一眼，那表情分明在說“你小子早就知道吧”。
孔捷推了一下眼鏡，目光在李雲龍臉上停了一拍，又收了回去。
“這批裝備怎麼分，我說一下。”陳旅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，“771團，三百條步槍，兩挺輕機槍，一挺重機槍，一門迫擊炮。”
771團團長站起來應了一聲，臉上的笑紋堆在一起。
“772團，三百條步槍，兩挺輕機槍，一挺重機槍，一門迫擊炮。”
772團團長也站起來了，比771團那位還高興。
“新一團，三百條步槍，兩挺輕機槍，一挺重機槍，一門迫擊炮。”
丁偉點了點頭，臉上的表情比平時鬆快了不少。
“新二團，三百條步槍，兩挺輕機槍，一挺重機槍，一門迫擊炮。”
孔捷推了一下眼鏡，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又壓回去了，這些裝備回去夠組建一個新營了。
李雲龍坐在角落裡，菸袋舉到嘴邊又放下來，等了半天沒聽到獨立團的名字。
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：“旅長，獨立團呢？”
陳旅長看了他一眼：“獨立團，三百條步槍，五挺輕機槍，兩挺重機槍，一門迫擊炮。”
李雲龍的嘴咧了一下，又趕緊壓回去了。
五挺輕機槍，兩挺重機槍，比其他團多了一倍還多。他正要站起來應一聲，陳旅長又補了一句，那個“不過”拖了半拍。
“不過”
李雲龍的腰挺到一半停住了。
“你上次結婚剛撈了一筆，差不多一個營的裝備吧？這次分裝備，獨立團就按照剛才說的數量減半。”
李雲龍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“旅長，那三百條槍是我媳婦的嫁妝，跟這次分裝備不是一回事……”
“怎麼不是一回事？”陳旅長靠在椅背上，語氣不鹹不淡的，“林默那邊送出的東西，就是咱們旅的東西，你提前拿了，後面就少分，合情合理。”
李雲龍的嘴張了兩下，最終把菸袋重新叼回嘴裡，悶聲哼了一下，算是認了。
但他心裡那本賬已經翻開了，三百條槍的嫁妝，五挺輕機槍減成兩挺半，兩挺重機槍減成一挺，迫擊炮也沒了。
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，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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