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蘭騎在馬上，韁繩攥得穩穩的，後背挺得闆闆正正的，林默騎在旁邊，偏頭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你現在騎馬比我穩了，都不需要我帶你了。”
“那是。”秀蘭頭也不回，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？”
到趙家峪的時候，日頭剛爬到樹梢高。
秀蘭走在前面，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。好一陣子沒回來了，她嘴上不說，但步子出賣了她。
推開楊家院門的時候，楊母正蹲在灶間門口擇菜。聽見動靜抬起頭來，看見秀蘭站在門口，手裡的菜往盆裡一擱就站起來了，圍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秀蘭回來了？小林也來了？”
秀蘭快步走過去，被楊母拉著手上下打量了一遍。楊母的目光從她臉上掃到身上，又掃回來，確認閨女沒瘦沒黑沒缺胳膊少腿，才鬆開手。
“瘦了。”楊母說。
“沒瘦，娘。”
“瘦了就是瘦了，我還看不出來？”楊母轉身往灶間走，“中午在家吃飯，我給你燉雞。”
楊父從堂屋裡出來，菸袋叼在嘴裡，看見林默站在院子裡，衝他點了下頭：“來了？”
“爸。”
楊父在門檻上坐下來，菸袋從嘴裡拿下來，在門檻上磕了磕灰：“聽說你們那邊反掃蕩打完了？”
“打完了。”
“打得怎麼樣？”
林默在院子裡那個石凳上坐下來，簡單說了幾句。
秀蘭在灶間幫楊母忙活，林默在院子裡跟楊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日頭慢慢升到正頭頂，灶間飄出來的燉雞香味越來越濃。
正說著話，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，李雲龍大步走進來，看見林默坐在石凳上，腳步頓了一拍，然後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來。他在石凳上坐定了，把草棍從嘴裡拿下來，偏頭看著林默，語氣裡帶著一種“我有正事”的認真勁兒。
“你這次來，是不是又缺人？”
林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，偏頭看著他，臉上的表情做得一本正經的：“姐夫，咋，你想不透過旅長那邊了？”
李雲龍悶聲哼了一下，吸了一口氣，忽然開口了，語氣比剛才正經了幾分。
“你那邊現在有多少條槍？”
林默看了他一眼：“一千出頭。”
“想換多少人？”
“一個團。”林默放下茶碗，語氣不緊不慢的，“一千多人，加上配套裝備。”
李雲龍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“一千多人……”他把草棍夾在耳朵上，從兜裡摸出菸袋點上，吸了一口，煙霧從嘴角慢慢散開，“你也別找旅長了，我這邊就能給你搞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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