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雲龍從坡頂上站起來，拿手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往坡下走。
張大彪跟在後面，邊走邊喊：“清點人數！武器歸攏！動作快！”
丁偉帶著幾個親信撤到了山谷東側一片樹林子裡，蹲在樹根底下喘氣。
他偏頭往山谷方向看了一眼，槍聲已經停了。
丁偉把配槍收進槍套裡，衝幾個親信擺了擺手：“都歇會兒，待會兒回去報信的時候把詞兒對好了。”
一個親信湊過來：“副師長，怎麼說？”
“就說咱們遭到八路軍主力伏擊。”丁偉掰著手指頭，“至少一個團，火力猛得很，隊伍當場就被打散了，我帶著你們幾個拼死突圍出來，其他人沒跑出來，生死不明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那個營本來就是新兵，一打就散，這話說得通。”
幾個親信都點了頭。
山谷那邊，李雲龍蹲在地上拿根樹枝在泥地上劃拉，劃完了站起來衝張大彪喊了一聲：“讓弟兄們把痕跡做足一點，彈坑多刨幾個，彈殼往周圍撒一圈，再找幾件咱們的破軍裝扔在路邊。”
張大彪應了一聲，帶著人去辦了。
李雲龍站在山谷中間，掃了一圈被繳了械的俘虜，偏頭跟張大彪說了一句：“那個眼線跑出去多久了？”
“得有小半個時辰了，這會兒估計快到潞陽外圍了。”
“跑得挺快。”李雲龍嘴角咧了一下，“回頭林默那邊還得接著演。”
山谷東邊的樹林子裡，丁偉帶著親信往西走了半里地，跟負責外圍把控的暗刃小隊碰了頭。
小隊長蹲在樹後面，看見丁偉過來，站起來迎了兩步：“副師長，那個眼線跑出去了，我們的人跟著他到了潞陽外圍，確認他往城裡方向跑了，沒被截住。”
丁偉點了下頭：“行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又問了一句：“山谷那邊清完了？”
“清完了。李雲龍的人正在收拾戰場，俘虜都圈起來了，武器歸了堆。”
丁偉把帽子正了正，活動了一下脖子，嗓門裡帶著一股子“這出戲唱得還行”的勁兒：“走，回去報信。”
潞陽那邊，高橋正坐在辦公室裡翻檔案，門被從外面猛地撞開了。
副官衝進來，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：“高橋君！第七師派出去巡邏的那個營，讓人給打了！”
高橋手裡的筆停在半空：“什麼？”
副官喘勻了氣，嗓門還是有點緊：“營裡的一個兵跑回來了，渾身是傷，剛進院子就說他們被八路軍主力伏擊了，隊伍全散了，丁副師長生死不明。”
高橋把筆擱下來，站起來繞出桌子：“人呢？帶進來！”
副官轉身跑出去，沒一會兒領進來一個人。
瘦高個，身上的偽軍制服撕了好幾道口子，臉上帶著血印子，腿上沾滿了泥，進了門腿一軟就跪下去了。
“高橋太君！我們那個營，全完了！”瘦高個抬起頭來，臉上血印子混著泥，糊了半邊，“八路軍至少兩千多人，從四面八方圍上來，輕重機槍十幾挺，迫擊炮都有！我們那幫新兵哪扛得住這個，當場就被打散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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