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橋這幾天總翻卷宗。
桌上攤著兩份舊報告，一份是西邊哨所被端的，一份是東邊哨所被端的。
兩份報告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越看越覺得不對勁。
普通游擊隊打哨所什麼路數？遠遠放幾槍，扔兩顆手榴彈，能打就打，打不下來就跑。
可這兩處哨所被端的手法完全兩碼事，哨兵先被摸掉，屋裡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堵了門，電話線剪得乾乾淨淨，臨走還補一顆手榴彈把現場炸爛。
這是專門搞偷襲的精銳小隊。
高橋把卷宗合上，衝副官擺了擺手：“傳令下去，潞陽境內所有據點，夜間加倍警戒，巡邏班次翻倍。進山的小路，每條都給我設卡盤查。”
命令一層一層傳下去，各據點當天晚上就動起來了。
山裡，段鵬蹲在黑風寨後山一塊大石頭後面，拿匕首削一根樹枝，削一刀看一眼遠處的山路。
陳三從林子外面鑽進來，蹲在他旁邊，把林默的話原樣轉述了一遍。
“隊長說了，最近不許在潞陽地界動手。高橋正盯著呢，再動一下，他就該把暗刃鎖定在潞陽內部了。”
段鵬把削好的樹枝往地上一插：“那去哪兒？”
“鄰縣。”陳三從懷裡摸出一張摺好的紙條遞過去，“隊長說鄰縣那邊有一支鬼子的騾馬運輸隊，專運彈藥和糧食，路線固定，護衛不多。你們繞出潞陽邊界，蹲兩天，找機會下手。”
段鵬把紙條展開掃了一眼，上面標著路線和大概時間。
“打完之後，現場留點東西。”陳三從腰裡摸出幾樣物件擱在地上，幾個破舊的土製地雷殼，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標記，“鄰縣游擊隊慣用的標記。師長說把鍋甩給他們，讓高橋的視線往外引。”
段鵬把地雷殼撿起來翻了兩遍，嘴角動了一下：“沒問題。”
當天夜裡，暗刃十幾個人從黑風寨後山出發，沿著山脊線往西南方向摸。
走了大半夜，天矇矇亮的時候繞出了潞陽邊界，進了鄰縣地界。
段鵬蹲在一片灌木叢後面，把路線圖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。
運輸隊從鄰縣縣城出來，走公路往南，中間有一段兩邊都是矮坡，公路從中間穿過去，視線開闊但掩體多，適合打伏擊。
“就這兒。”段鵬把地點定了，“蹲兩天，等它來。”
蹲到第二天黃昏，前面探路的尖兵跑回來報告：運輸隊來了，十幾匹騾子，馱著彈藥箱和糧袋，前後二十多個鬼子押著，步子鬆鬆散散的。
段鵬把卡賓槍端起來，偏頭衝吳德貴和趙鐵軍擺了擺手：“兩個組，一左一右。騾子別驚了，打人就行。”
暗刃的人從矮坡兩側摸下去，蹲在灌木叢後面等著。運輸隊拐過彎道，走進了伏擊段。段鵬一槍撂倒了走在最前面的鬼子，吳德貴那邊同時開火，後面的鬼子還沒把槍端起來就倒了兩個。
剩下的三個轉身想跑，被兩側的火力壓回去，縮在騾子後面不敢動。
段鵬帶人壓上去，三下五除二把人繳了械，騾子牽到路邊，彈藥箱和糧袋卸下來往坡上搬。
搬完了，段鵬蹲在地上把那幾個土製地雷殼掏出來，在公路中間擺了個造型，旁邊又丟了兩頂破草帽和一隻爛草鞋，看著像是游擊隊倉皇撤離時落下的。
“撤。”段鵬把手一揮，十幾個人牽著騾子往山裡鑽，身影很快就沒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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