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總指揮把油布包擱下來，偏頭看了一眼正在笑的劉師長。
“你還笑。”副總指揮拿手指頭點了點劉師長，“小陳現在能耐大了，他一個旅長，讓一個師長去給他做警衛員。”
劉師長臉上的笑紋更深了，靠在門框上，偏頭看著林默：“小林啊，你在鬼子那邊好好幹，爭取混個皇協軍的司令。到時候回來給副總指揮做警衛員，那才叫有排面。副總指揮出門，前面開路的都是司令，這待遇上哪兒找去？”
林默的嘴角抽了兩下，抬手在鼻子底下蹭了一把。
這話題再順著聊下去，有點尷尬，他趕緊把話頭岔開，往院子裡退了一步，衝段鵬擺了擺手：“二位首長不看看我帶什麼來了？”
段鵬帶著人把箱子從院門口往裡搬，幾口大木箱子在院子裡排成一排。
油布揭開，鉛封撬掉，箱蓋一掀，銀元在日頭底下晃得人眼暈。
有個警衛員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“好傢伙”，被旁邊戰友拿胳膊肘懟了一下，縮回去了。
劉師長從門框上直起身來，走過去蹲下來看了兩眼，嗓門提了半度：“你這是哪弄的？你不會是去太原搶鬼子的銀行了吧？”
“這次繳獲的一部分。”林默站在箱子旁邊，掰著手指頭，“五萬大洋，一萬根小黃魚。剩下那部分我另做安排了。”
劉師長站起來，上下打量了林默一遍，嗓門裡帶著一股子“我算是服了”的意味：“好小子，有點好東西就知道往咱們這邊送。讓你做偽軍屈才了，應該讓你帶隊專門來給咱們搞錢搶裝備。”
副總指揮也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嘴角那點弧度沒壓住：“行了，東西收下。你那邊最近什麼情況，說說。”
林默把第七師的情況簡要捋了一遍。
聯防的攤子鋪開了，公路沿線幾個據點在逐一摸底，暗刃的人已經混進去開始記花名冊和彈藥存量。
憲兵小隊留在潞陽蹲著常態化巡查，松本那幫人查了一圈沒查出實據，暫時消停了。
安民試點還在推，保長們該巡更巡更，自衛隊白天不搞操練了，夜裡照舊拎著棍子轉悠。
“各營訓練沒松，山本那套東西雖然笨，但練體能是夠用的。新兵營擴了兩個營，這些專門讓他做試點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補了一句：“最近暫時可以安分一些，緩一陣子。”
劉師長搖了搖頭：“安分不了了。你搶了鬼子這麼多東西，太原那邊丟了這麼大一批貨，估計又要亂上一陣。這批物資估計是從太原守備司令部出來的，那邊肯定得追著查，潞陽離忻州就隔著一道山，查著查著就查過來了。”
副總指揮點了下頭，語氣正經了幾分：“注意安全。憲兵隊還沒走，高橋那邊隨時可能翻臉。要是有大的情況，馬上聯絡我們，別自己扛著。”
林默應了一聲，帶著隊伍離開了指揮部。
王家堡那頭，高橋確實收到了訊息。
太原司令部的密電送到聯隊部的時候，高橋正對著聯防會議的章程草稿改字。
副官把電報遞進來，他掃了一遍，手指頭在電報紙上停了停，又從頭看了一遍。
電報寫得簡單：司令部一批物資在忻州境內被劫，押運隊全滅，三輛卡車被焚。
劫匪可能往潞陽方向逃竄，著令高橋從靠近忻州的地界開始，在潞陽地區詳細排查。
此事須秘密查辦，不許聲張，不許大張旗鼓搜捕，查到的線索單獨彙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