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沒聽見麼,人家叫婆母呢。”
有那好事的,乾脆大著膽子追問曼娘身邊的丫鬟春桃,是怎麼回事,讓她大著膽子說出來,若有委屈,大不了大家夥兒一齊幫著做主就是。
春桃面露難色,支支吾吾半天,最後像是實在被問急了,才肯開口。
偏她嘴皮子利索,言辭清晰,三兩句便將自家郎君幼時父母失和,生母離家時他尚在襁褓,十幾年狠著心不肯照看,如今眼見著兒子娶了新婦,又想著來擺婆母的款了,還想攛掇小兩口和離之事吐露了個乾淨。
除了兩家曾是勳貴,姓氏不提,其他該說的都說了。
議論聲登時四起:
“孩子還在襁褓裡便走了?這當孃的也狠得下心。”
“十幾年沒養過,如今倒要媳婦來伺候?”
“瞧人家小娘子哭得,八成在裡頭受了好一頓氣。”
“這是自己過得不痛快,也不肯叫別人痛快呢!”
秦衍雲在門後聽到這些話,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,眼前陣陣發黑,拼盡全力扶著身邊的丫鬟,才沒有摔倒。
偏此時,她又聽到曼娘急急忙忙解釋:“不是的,不是這樣的!諸位叔伯嬸孃怕是誤會了,我婆母,我婆母不是那樣的人,她只是……只是性情直些……嗚……”
秦衍雲:……
這語氣,這做派,何等的似曾相識!
秦衍雲咬牙切齒,好啊,當真是好,竟有人將她年輕時的一套,原封不動使到她頭上來了!
秦衍雲眯起眼,隔著門縫,死死盯著外頭的曼娘。
偏曼娘似有所覺,偏過頭來,看了她這裡一眼。
呵。
看著小門小戶出身,不過仗著幾分姿色哄住了煜哥兒。
不曾想,竟是個對手。
——
一場戲唱罷,曼娘見時辰差不多了,也不多留,擦了擦眼角,又向方才替她仗義執言的幾個嬸孃道了謝,扶著春桃的手上了轎。
等轎子轉過街角,她忍不住掀開簾子,回頭朝那座已經漸漸遠去的秦宅看了一眼。
回憶起方才所見的富貴景象,曼娘慢慢放下轎簾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母親不是個好的,可錢財何其無辜。
都說兒女是父母前世欠下的債,可難道做父母的,就沒有欠兒女的債了?
既叫相公為你受了這許多年的病弱苦痛,又承受了多年的煎熬酸楚,如今年紀大了,卻還想他可以承歡膝下,知冷知熱,任勞任怨,甚至摔盆扶靈。
那留下些冷冰冰的宅子、田產、金銀作為補償,不也是情理之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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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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