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，管煤炭的管事太監也被從值房裡押了出來，一路喊著冤枉，帶到了永壽宮。
人到齊了。
卲大海進殿，撲通跪下：“奴才參見棠貴妃娘娘。”
沈知意開始問話。
“卲大海，景和八年，冬日的炭火份例，賬上是銀絲炭、白炭，發下去的是黑炭，差額上萬兩。那年正值你同曹俊才交接，這事，你知也不知？”
卲大海伏在地上，額頭抵著金磚。
果然，無事不登三寶殿，把他從豬圈邊上拎回來，是為了翻舊賬。
可舊賬這東西，認，是死。
不認，興許還有活路。
“娘娘明鑑，”卲大海啞聲道，“奴才......奴才不記得了。奴才老了，記性更是差，這些細務，實在想不起來了。”
他只推說不知道。
沈知意又問曹俊才方才那套舊例的說法，卲大海聽完，連連點頭：“是，是，曹總管說得對。”
“奴才當年也是沿的舊例，這一任沿一任，都是這麼過來的。若說底下有貓膩，那......那也是管炭火的具體操辦，奴才們哪裡盯得過來啊。”
和曹俊才口徑一致，三推六問，最後穩穩當當落在了管炭火的頭上。
那管炭火的管事太監一聽，魂都飛了，撲通跪倒，膝蓋砸得金磚一聲悶響：“娘娘！奴才冤枉啊！”
“奴才就是個看炭窯的！炭進炭出，都是上頭定了數，奴才照數發放，一兩都不敢多拿啊！什麼銀絲炭白炭黑炭，發什麼奴才領什麼，奴才從來沒做過這等黑心爛肺的事！”
“你說謊！”曹俊才急了，“炭是你手上發出去的，不是你是誰？”
“奴才沒有！奴才冤枉！”
“卲大海！”曹俊才又扭頭，“你說句公道話，當年是不是他經的手？”
卲大海眼皮都不抬：“曹總管，這我確實記不清了。”
“你！”
一時間，殿裡鬧鬨鬨的。
曹俊才攀卲大海，卲大海推記性差，兩個人又不約而同地把鍋往管炭火的頭上扣。
管炭火的磕頭磕得額頭青紫，賭咒發誓，祖宗十八代都搬出來了。
慎常在坐在一旁，手心全是汗。
亂了，全亂了。
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。
她設想的場面，是曹俊才認罪伏法，即使不認罪也無妨，沈知意為了立威定然雷厲風行，半日之內就會結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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