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俊才的住處是個獨立的小院，收拾得極齊整。
進了屋，他徑直走到床邊，把床上的被褥一把掀開，露出底下的床板。
床上還另有機關。
只見他俯下身，在床板邊緣摸索了兩下，不知按了何處，咔噠一聲輕響，然後他把床上一塊兒木板掀開，底下竟是一個暗格。
暗格裡，躺著一個木盒子。
那是紫檀木的盒子，邊角都磨得發亮了，上頭還掛著一把小銅鎖。
曹俊才從懷裡摸出鑰匙，手抖了兩下才捅進鎖眼。
開了鎖，他又不急著拿出來，雙手抱著盒子，坐在床沿上，就那麼抱著，好一會兒沒動彈。
多少個睡不著的夜裡，他就靠著床板底下這點東西，才能合上眼。
這是他的催命符，也是他的護身符。
如今，要親手交出去了。
曹俊才拿著木盒子，滿心不捨，眼眶子都有些發熱。
“白公公，”他啞著嗓子道，“你說，娘娘看了這個，真能留我一命麼？”
白章鴻站在門口，看了他一眼，言簡意賅：“走！”
他心道，娘娘留不留你，是你我能說了算的麼？
曹俊才把盒子往懷裡一揣：“走，這就走！”
臨出門，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這間屋子。
多寶閣上的花瓶，牆上掛的字畫，博古架裡的玉器，一樣一樣，都是他這些年一點一點攢下的體面。
這一去，這些東西還姓不姓曹，就難說了。
他一咬牙，扭頭出了門。
......
永壽宮。
沈知意已經用完了早膳，正歪在榻上翻莊常在新呈的字帖。
青蘿便進來通報，說曹俊才回來了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曹俊才進殿，跪得十分利索，他雙手把木盒子高舉過頭頂：“娘娘，奴才要呈的東西，就在此處。”
看到曹俊才抱著盒子進來，又看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架勢，沈知意眼底漏了幾分興趣。
她放下字帖，坐直了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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