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，四個人什麼都沒說。
可這樣熬著，十分煎熬。
因為誰也不知道誰會先招。
娘娘的話說得明白，先說實話的從輕，晚說的那個人，定然就慘了。
四人都在賭旁人比自己更能扛，又人人都在怕旁人比自己先扛不住。
卲大海面不改色，進了屋先睡了一大覺，他已經三年沒睡個好覺了，什麼事也沒睡覺重要。
而錢有德在屋裡轉了一宿的圈，把這輩子經手的賬在心裡過了一遍又一遍，越想腿越軟。
小德子倒是踏實些，他本就冤，他蹲在牆角，委屈了半宿，想著自己一個看炭窯的，按月領那點子月錢，哪來的潑天富貴可貪？想到後來，竟也靠著牆根迷迷糊糊打了個盹。
曹俊才最難熬，他睜著眼到天明。
這麼想了一晚上，他想明白了。
他當上這內務府總管，不過才兩年多的光景。前頭的爛賬……那時候的內務府總管可是卲大海，板上釘釘。
他這兩年收受的孝敬，說多不多說少不少，但比起卲大海，估計也就是個零頭。
若是早早認罪，說不定娘娘看他態度好，還會從輕發落。
但若是咬著牙不鬆口，等錢有德那個慫貨先說了，或者卲大海那個老東西全安在他身上，他可就從頭包到腳，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。
到那時候，只有一個下場。
那就是死。
曹俊才打了個寒顫，他還沒活夠呢，不能就這麼折在這兒。
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！
而且，他之前就做了最壞的準備。
早在蕭貴妃提拔他那年，看到卲大海的慘樣，他就留了個心眼。
伺候這種主子，今日登雲，明日墜地，誰知道哪天火就燒到自己身上？
他當時就備下了一樣東西，想著有朝一日興許能保命。
這兩年，一直沒派上用場，他都快忘了。
現在......也該用上了。
天剛矇矇亮，曹俊才就把門拍得山響。
“娘娘！奴才有話要說！”
看守的小太監一溜煙去報，不多時，白章鴻來了，把他帶到了殿內。
沈知意正在用早膳，見他進來，擦了擦嘴角道：“說吧，什麼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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