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如今不一樣了。”慧娘上前一步，看著他，認真道，“棠貴妃娘娘執掌六宮，為人心善寬厚。城南那把火，要不是娘娘的人，你我今夜就天人永隔了。”
“海哥，恩要報，罪也要贖。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吧，也算是將功贖罪了。”
卲大海看著她，看著她的嘴巴一張一合。
說的什麼，他其實都聽見了，又好像都沒聽見。
他只是看著她，滿眼溫情。
最後，他點了點頭。
“好，我聽你的。”他抬手，極輕地替她攏了攏散下來的一縷鬢髮，“慧娘，要好好活下去啊。”
說完，他轉過身，對著上首的沈知意，端端正正跪了下去，磕了個頭。
“娘娘，老奴卲大海，願將景和元年以來，內務府經手的每一筆賬，坤寧宮收過的每一筆銀，盡數供出。只一件事！”
“說。”
“護慧娘周全。”
沈知意看著他：“本宮應你。”
卲大海伏在地上，半晌，悶悶應了一聲：“謝娘娘。”
慧孃的眼裡，一滴淚滾落下來。
......
當夜，卲大海開始口述證供，從景和元年說起，說到嗓子啞了，含一口參茶接著說。
沈知意坐在一旁聽到後半夜，越聽越心驚。
她原想著曹俊才那本密賬已經夠駭人了，誰知那還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。
翌日。
坤寧宮裡，皇后一早起來就心神不寧。
昨兒派出去的人兒，也不知道得手了沒。
皇后只一遍遍告訴自己：沒事的，不管怎樣，崔家是清河崔氏，百年的世家，根深葉茂，區區一個貴妃，動不了。
而此刻，沈知意心情很好地拿著手抄證供，帶著人，氣勢洶洶地往坤寧宮而去。
人證畫押，物證在冊。
城南縱火的那一夥人，連同那個左眉帶痣的刁管事，也一併畫了押。
坤寧宮的宮門緊閉。
白章鴻上前，也不通傳，直接把門推開了。
皇后正在用早膳，聽見動靜抬頭，看見沈知意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進來，手裡的銀匙噹啷掉進了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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