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四十五。
青雲路西段。
江澈和高明重新回到事故現場時，車輛技術人員還在檢查那輛藍白色廂式貨車。
貨車右前部撞在護欄上，保險槓破損，車身卻沒有明顯變形。真正讓江澈在意的，是駕駛位那張被調得過於靠前的座椅。
高明拉開車門，試著坐進去，剛把腿伸進去就皺起眉頭。
“我一米七八都覺得擠。付景山一米八，平時就這麼開車？”
“所以要弄清楚，這個位置是什麼時候形成的。”
江澈蹲下檢視滑軌。技術人員已經拍下調節機構附近的新擦痕，但暫時無法確定座椅是在事故前還是事故後移動的。
駕駛位腳墊上還有兩處沾泥鞋印，其中一處與付景山的工作鞋花紋不同。
“昨天不是剛修過剎車嗎？”江澈問，“先把維修人員的鞋底和座椅調整情況核清。”
高明點頭，又看向貨車右前方。
“那這車怎麼撞的？”
現場沒有發現清晰的長距離制動痕，護欄擦碰距離也不長。車輛碰撞速度仍需檢驗，眼下還無法確定駕駛員是否主動採取過制動措施。
江澈沿著護欄走了一遍，回頭望向死者倒地的位置。
付景山被發現時，距離貨車尾部約四米，後枕部存在明顯損傷。車內血量不多，車輛損壞程度也不足以直接解釋整個死亡過程。
“先把車輛怎麼撞和人怎麼受傷分開查。”江澈說道，“這兩個結果未必發生在同一時間。”
高明看了他一眼，收起玩笑，繼續記錄。
下午四點二十，維修店的反饋先到了。
昨天負責試車的師傅身高一米六八。
“座椅是我往前調的。”對方在電話裡承認，“付老闆個子高，我腿短，不往前挪夠不著踏板。”
“試車以後調回去了嗎？”
“記不清了。一般會調，也可能忘了。”
維修店監控證實，試車師傅確實進入過駕駛位，鞋底花紋也與現場一處腳印相近。
高明放下電話，有點無奈。
“搞半天，座椅可能是修車師傅調的。”
“這不挺好？”江澈把核查結果補進記錄，“至少知道它還有合理來源，不能直接拿來證明有人換過司機。”
“你還挺高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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