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四十五分，城北舊建材市場外。
深藍色轎車鑽進西柳巷時，路口的攝像頭剛好拍到半截車尾。巷子窄，兩邊停著居民的私家車，燈光被老舊樓房擋住，往裡不到五十米就看不清了。
高明盯著傳回來的畫面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南郊在另一頭，他這是往哪兒跑？”
“先別認定他在跑。”江澈展開手機上的道路圖，“車開出去不代表司機知道我們在盯著。他也可能住在附近。”
話雖如此，藍車離開的時機實在太巧。建材市場裡的白色廂貨剛開始裝箱，藍車裡的人接了電話，隨即改變原本朝向主路的行駛方向，拐進了不適合車輛快速通行的居民巷。
趙長峰在通話裡問：“有沒有跟丟？”
“巷內沒有連續監控。”負責外圍的民警回答，“我們的人在主路上，沒貿然開車往裡追。”
“做得對。”趙長峰說，“先摸清出口，別把居民區搞成追車現場。江澈，你熟不熟這邊？”
“以前在交警隊處理過這裡的佔道停車，但最近施工情況得再確認。”
江澈把地圖放大。西柳巷看著是一條普通東西向小路，往東能接水杉路，往北還有一條通往舊貨站的輔路。只看導航，三個方向都能出去，真到了現場卻不是那麼回事。
“孫浩，你還在值班嗎？”江澈撥出電話。
對方那頭有風聲：“在。城北不是我們的轄區，不過我能聯絡那邊的交通勤務，怎麼了？”
“幫忙確認一下西柳巷通水杉路這一段，北口臨時圍擋還在不在。還有舊貨站門前那條輔路，夜間能不能走車。”
“等我問。”
高明湊過來：“導航上不是都通著？”
“你上回跟著導航去吃燒烤，不是把車開進了人家的裝修工地？”
“那是導航沒更新！”
“所以問清楚再布人。”
幾分鐘後，孫浩回了電話。水杉路北段正在修排水管，施工圍擋把一條出口縮成了非機動車通道；舊貨站那邊晚上鎖著鐵門，機動車正常進不去。
西柳巷能順利開出去的地方，只剩南側的安和路口和居民區東南角那條彎道。
“彎道旁有個垃圾轉運點。”孫浩補充，“凌晨兩點前後會有環衛車進去，路窄，別把警車堵在那兒。”
江澈聽完，拿起筆在紙圖上劃了一道。
“藍車從市場出來，先往東走。如果司機發現北口封著，要出去，多半得回頭找安和路；東南角雖然能穿過去，但進去之前有一段單行窄路，逆向走會迎面碰到車。”
趙長峰聽著彙報，沒有讓人立刻圍死兩個口子，只安排就近的協作民警在公共道路上觀察，遇到目標先報告，視路況安全攔停。
“記住，車上人員身份還沒確認。我們要核查的是他和倉庫轉貨的關係，不是讓誰去賭他下一腳油門踩哪兒。”
一點五十二分，藍車第一次重新出現在畫面裡。
它從一條支巷探出車頭，到了水杉路北口，又迅速剎住。前面施工圍擋反光條亮得刺眼，剩下的通道只夠電動車透過。司機停了十幾秒，打燈倒車，轉回西柳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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