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聽說顧承安被解聘，是在民宿的茶室裡。
那天下午，許圓圓來找她。許圓圓最近忙得腳不沾地，醫院裡的八卦卻一點沒少聽。她一坐下，就先看了看沈南星的臉色，確認她精神還不錯，才把聲音壓低：“南星，有件事你應該還不知道。”
沈南星給她倒了杯熱茶：“什麼事？”
“顧承安被醫院解聘了。”
茶水落進杯子裡，發出很輕的聲響。
沈南星的動作停了半秒。
許圓圓盯著她：“你沒事吧？”
沈南星把茶壺放下，臉上沒有太大表情：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許圓圓捧住茶杯，輕輕嘆了口氣：“就這幾天。醫院內部都傳開了，正式處理結果已經下來了。趙先生那件事影響太大，加上家屬持刀傷人、李淵受傷，醫院不可能不處理。坦白講，我聽到的時候心裡挺複雜的。”
沈南星垂眸看著杯子裡的茶。
茶湯清亮，熱氣慢慢往上升。
她以為自己聽見這個訊息，會有一種痛快。畢竟當年她被裁員時，顧承安沒有真正站在她這邊。她十二年的護士生涯只換來八萬補償，回家後還要面對婆婆變化的態度和父母的指責。那時她多孤單，只有自己知道。
可現在顧承安也失去了工作，她卻沒有想象中的幸災樂禍。
她只是沉默。
像聽見一個很遠的舊人，終於走到了他該面對的路口。
許圓圓留意著她的神色，語氣也多了幾分謹慎：“我不是來讓你同情他的。我就是覺得，這事和你、孩子還有李淵都有點牽扯，你知道一下比較好。”
沈南星點頭：“我明白。”
“還有……”許圓圓猶豫了一下，“聽說林詩予也要跟他離婚。”
沈南星抬眼。
許圓圓撇撇嘴：“也不意外。之前他倆就經常吵，現在顧承安沒了工作，又揹著醫療事故陰影，林詩予那種性格怎麼可能陪他熬。”
沈南星沒有評價。
許圓圓看她這麼平靜，反而有些不習慣：“你真的一點都不想罵兩句？當年他和他媽怎麼對你的，我現在想起來還生氣。”
沈南星笑了笑，笑意很淡：“以前會想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“現在覺得沒必要了。”
她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小腹。懷孕後，她整個人對情緒更敏感，也更珍惜平靜。她不想把太多力氣浪費在恨裡。恨也是一種糾纏，而她早就從顧家的糾纏裡走出來了。
許圓圓看著她，忽然軟下聲音：“你真的變了很多。”
沈南星端起茶杯，溫熱從掌心傳來：“不是變了，是終於不用再活在他們的評價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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