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機處理後的第二天,客戶又補來三處文字修改。
修改不涉及賠償上限,卻關係到應急響應的起算時間。法務擔心對方透過定義繞回原條件,上午十點再次開會。李淵睡了不到五個小時,空腹趕到公司,只在車上喝了半杯黑咖啡。
會議開始前,許知微把常溫水放到他手邊。
“早餐在外面的公共茶歇區,會議可以晚五分鐘。”
“不用,先處理條款。”
他翻開檔案,直接進入討論。
兩個小時後,定義終於統一。客戶接受以公司收到有效告警為起算點,不再要求為無法識別的異常承擔延誤責任。法務退出會議去修訂文字,李淵靠回椅背,右手不自覺按住上腹。
動作很輕,許知微仍看見了。
“胃不舒服?”
“沒事。”
“您從昨天下午到現在沒有正常吃飯。”
她沒有等他給出第二個敷衍的答案,轉身去了外面的茶歇區。幾分鐘後,一杯溫水、一小碗白粥和公司醫務箱裡的常用胃藥被放到會議桌邊。藥盒沒有拆封,說明書也一起帶來。
“先確認是不是平時用過的藥。沒有醫囑就別吃,我讓醫務室的人上來。”
處理方式謹慎,既沒有擅自用藥,也沒有把關心演成親密。
她又把藥品有效期和領用時間拍進醫務箱登記系統。若李淵之後出現過敏或症狀加重,醫務人員可以立刻知道他吃過什麼。做完這些,她才把藥盒推近,沒有替他拆開,也沒有碰他的手。
李淵看了一眼藥名。家裡和辦公室都常備這一種,他以前用過。胃部的絞痛又緊了一陣,讓他額角滲出薄汗。
“不用叫醫務室。藥留下,粥拿走。”
許知微沒有照做。
“空腹吃會更刺激。至少喝幾口粥。”
她把內線電話放到桌邊。
“十分鐘後沒有緩解,或者出現胸悶、冷汗,就去醫院。工作不能拿來判斷身體。”
李淵本想讓她別小題大做,胃部又猛地抽了一下。他沒有逞強,只把手機上的計時器設成十分鐘。至少在這件事上,許知微的處理比一句關心更可靠。
語氣不軟,甚至帶著工作提醒的直接。
李淵本可以叫專案副經理,也可以讓行政主管來處理。他只要按下內線,醫務室幾分鐘就能到。可連續一夜的疲憊讓人懶於重新解釋,溫水又恰好停在最順手的位置。
他端起粥喝了幾口,隨後按說明吃藥。
許知微把咖啡杯撤走,開啟會議室換氣,又將下一場外部會面推遲半小時。所有調整都發進工作群,理由寫的是負責人身體不適,需要短暫休息。
李淵看見群訊息,沒有阻止。
藥效沒有立刻出現。胃痛從尖銳變成持續的悶脹,他閉著眼靠在椅背上,連開口都嫌費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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