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喝兩口。”
李淵睜開眼,拿起杯子。
溫度正好。
前妻在世時,也總能把水溫控制在剛好入口的程度。後來很長一段時間,沒有人管他是在會議間隙吞冷咖啡,還是胃痛後繼續應酬。與沈南星結婚以後,家裡的飯菜和藥箱重新有了秩序,可公司裡的忙亂仍由他自己承擔。
許知微的照顧出現在工作場景裡,恰好填住了這個無人看管的縫隙。
他知道這不該被賦予更多意義。
一杯水、一碗粥、一次推遲會議,都屬於秘書能夠解釋的職責。可他若因為這種解釋而預設她留下,就已經開始享受職責之外的體貼。
“以後這類情況通知行政或醫務室,不由你單獨處理。”
許知微停下手裡的動作。
“剛才行政主管在接待,醫務室值班人員去了樓下培訓。我沒有越過醫療判斷,只拿了您用過的藥。”
“不是能力問題。”
“那還是距離問題。”
李淵沒有接下去。
許知微也沒有追問。她將法務剛發來的文字下載,列印後放到桌面,語氣重新回到工作。
“兩處定義已按上午結論修改,第三處保留原文。等胃痛緩下來再籤,不急這幾分鐘。”
檔案沒有遞到他手裡,她顯然不打算讓身體不適的人立即決定。
李淵看著她,忽然想起出差時那支被退回的鋼筆。許知微聽從了要求,沒有再送私人禮物,也沒有再用相似的外貌試探。他曾因此放鬆,以為風險已經退回正常工作關係。
現在他才發現,她把靠近變成了更加自然的形式。
不是刻意,而是準確。
不是索取,而是解決問題。
他很難在每一次幫助發生時都指出動機,也很難否認自己確實需要這種幫助。
十五分鐘後,胃痛緩了一些。李淵坐直身體,重新核對文字。許知微沒有替他判斷,只在被需要時調出上午的錄音紀要。兩人用二十分鐘完成籤批,客戶當天便確認接受。
工作到此結束,她本可以離開。
李淵卻沒有催。
他讓她坐在原位等一會兒,等藥效穩定,也等司機從外面回來。理由都很充分:秘書需要確認下午日程,負責人不適合獨自在會議室,法務檔案還要歸檔。
許知微沒有拆穿這些理由。
她把空藥盒裝進透明袋,方便之後核對,又將剩餘白粥蓋好。兩個人隔著一張長桌,一個閉目休息,一個安靜處理郵件,門外是正常運轉的辦公室。
沒有觸碰,沒有曖昧的話,也沒有誰越過那條看得見的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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