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逼財務替自己補材料，也沒有讓許知微找客戶出證明。守住報銷邊界並不能讓這筆消費變得清白，只是避免再把公司拖進私人關係。
中午，許知微收到他的提醒。
“以後見面的消費，不用這張卡。”
後面附著家庭信用卡尾號。
她很快看懂緣由：“被發現了？”
“南星看見賬單，我解釋成客戶招待。”
“她信了？”
李淵沒有喜歡這個用詞：“沒有繼續追查。”
許知微隔了幾分鐘才發來下一條：“那天的費用我轉一半給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們約過，各自承擔。”
手機隨後收到八百四十元轉賬。李淵沒有領取，許知微也沒有撤回。兩個人僵持到晚上，錢仍停在聊天視窗。
回家後，沈南星正在餐桌邊整理家庭賬本。三個兒子的教育、保險和日常支出分得很細，顧承安按協議承擔的部分單獨記錄，李景安的幼兒園費用則從李淵賬戶自動扣款。她從不因為有錢便把賬做成一團。
“週六那筆我標成你的臨時業務支出，月底記得告訴我有沒有報銷。”
李淵脫外套的動作慢了一瞬：“公司只認會議場地，餐費不報。我轉回家庭賬戶。”
“那就記個人消費。你請客戶吃飯也不是不能花自己的錢。”
沈南星在表格裡改了一格顏色，沒有追問客戶吃了什麼、坐在哪裡。信任讓一筆錯位賬單輕輕翻頁。
李淵當著她的面，將一千六百八十元轉進家庭賬戶。金額歸位，真實用途卻仍被留在外面。
夜裡，他領取了許知微的轉賬。
隨後把家庭信用卡從手機預設支付中移除，又關閉消費應用的共享通知，只保留銀行每月統一賬單。系統提示操作成功時，他沒有感到輕鬆。
關閉即時提醒並不能刪除銀行流水。沈南星月底仍會看到完整賬單，財務顧問也能按授權核對大額異常。李淵能做的只是避免下一次消費在錯誤的時間跳出來，無法讓記錄真正消失。
他把個人卡與家庭卡換進不同卡夾，又為私人支付設定單獨限額。每一步都像正常的賬戶整理，只有他知道，這些規則不是為了節制消費，而是為了更穩妥地隱瞞消費物件。
卡片放回錢包時，他特意摸了摸邊緣，確保下次不必低頭也能分清。這個小動作熟練得讓他厭惡，卻沒有讓他停手。
他不是在糾正一次刷卡錯誤，而是在修補隱瞞方式。
沈南星睡前經過書房，提醒他別忙太晚。李淵合上手機，抬頭應了一聲。
她走後，螢幕上只剩一條轉賬記錄。
八百四十元不算多，卻像一道清楚的分界：從今往後，他們不僅會安排見面的時間，也開始共同處理留下的痕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