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個月過半，李淵的共享日曆裡多了三次短途出差。
一次去鄰市倉儲中心，兩次去核心客戶的區域辦公室。專案都真實存在，會議也有正式紀要，只是原本當天可以往返的行程，被他安排成兩天。
多出來的晚上沒有客戶活動。
許知微以專案觀察席身份參加其中兩次。白天，她與團隊一起開會；晚間，其他人回各自房間，李淵再用私人手機聯絡她。行政看到的仍是標準差旅，只有兩個人知道哪幾個小時被從公事裡切了出來。
沈南星是在安排醫院裝置驗收時發現變化的。
她計劃下週三帶李景安做常規體檢，顧一鳴同一天有學校開放日，顧一辰晚上訓練。顧承安能參加開放日，陳姐可以陪體檢，但她仍習慣先看家庭共享日曆，免得三邊撞在一起。
李淵下週二、週四都標著外地。
再往前翻，近六週已有五次出差。
以前公司的重要專案更多，李淵一個月也未必離開兩次。如今海外專案進入穩定期，他反而頻繁外出。
沈南星先把孩子們的安排落實。顧承安確認參加顧一鳴的開放日，結束後還能順路送顧一辰訓練；陳姐陪她與李景安去體檢，醫院現場若臨時有事，則由張姨過去接替。
三個兒子不會因為李淵出差無人照顧。
可她不想讓“安排得開”變成夫妻之間不必交流的理由。家裡請得起人，顧承安也願意承擔父親責任，不代表李淵只需在日曆上留一行灰色標記。
晚上，沈南星在餐桌邊提起。
“最近新專案很多？”
李淵早已準備過這個問題。他開啟平板，將核心客戶合同、區域倉儲清單和下週會議邀請依次調出來。
“連鎖商超專案剛啟動，要在三座城市做樣本。鄰市倉儲中心資料最亂，我必須去確認範圍。週四是區域負責人會，客戶董事會成員會參加。”
材料都是真的。
客戶姓名、會議地點、參與人員和專案節點也能互相對應。即使沈南星隨手搜尋，也不會發現虛構公司。
她沒有接平板，只看著他：“我不是審你的專案。只是以前能讓團隊去的事，你現在又開始自己跑了。”
李淵停了一下。
解釋準備得太完整，反而像答錯了題。
沈南星注意到他連客戶董事的姓名都提前翻了出來，語氣沒有變化：“我只問專案是不是變多，你卻像準備接受審計。最近壓力很大？”
“新客戶剛進場，事情比較雜。”
“工作上的責任可以分。你以前最清楚這一點。”
她沒有懷疑名單真假，只覺得他重新抓緊了本可授權的事務。這個判斷離真相尚遠，卻已經碰到問題邊緣：出差增多不是公司離不開李淵，而是李淵需要公司替私人時間提供外殼。
“前幾次範圍我想親自定穩，後面會交給運營總監和宋誠。”
“那為什麼每次都住一晚？鄰市高鐵四十分鐘，當天能回來。”
“客戶晚間會臨時加餐敘，早班高鐵也容易誤點。公司統一安排住宿，免得整組人趕時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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