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淵將語氣放緩：“出差頻率是多了些。我應該提前講，不該只放進行程表。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這種狀態還要多久。醫院下個月進入裝置安裝，晚上也會忙。兩個人都只往日曆裡塞時間，孩子最後只能跟著空格走。”
她在意的不是他去哪裡，而是家庭安排有沒有被認真對待。
李淵把未來四周的行程重新排開。真實會議留下，能線上處理的兩次拜訪取消，週六上午全部鎖給三個兒子。調整做得具體，看起來足以證明他願意平衡家庭。
“三週後由運營團隊接手，我不會再這麼密集出差。”
沈南星點頭：“行。顧一鳴月底有科技比賽，別再像上次家宴一樣臨時遲到。”
“我會到。”
談話就此結束。
她沒有檢視酒店訂單，也沒有翻他的手機。多年的相處讓她接受事實完整的解釋，更何況公司公開資料都支援李淵的版本。
第二天，李淵將這場對話轉述給許知微。
“南星注意到出差變多，後面不能連續安排外地。”
“那就停一段。”
“固定週四不變。”
許知微看著這條資訊，沒有立即回覆。她原以為被妻子察覺會讓李淵收手，至少暫時拉開距離。結果他只是減少最顯眼的行程，仍要保留見面規律。
“你不怕她繼續問？”
“專案資料都是真的。”
“資料是真的，不代表解釋是真的。”
李淵當然明白。
他把每一次謊言都放在真實專案裡，不虛構客戶，不偽造合同，只隱去私人時間。這樣做並不是因為更誠實，而是因為謊言被事實包住以後更難拆穿。
“下週二的鄰市行程照常，週四改成本地。”
許知微只回了收到。
下週二，專案組按計劃出發。白天會議持續到五點，客戶沒有安排晚宴。運營總監準備乘七點高鐵返程，李淵卻以第二天還要拜訪倉儲負責人為由留下。
拜訪確實預約在第二天上午。
原本負責的人是宋誠。
李淵將任務換到自己名下，再讓宋誠先帶團隊回去。手續合規，工作也沒有延誤，只是決策動機無法寫進紀要。
晚上八點，許知微敲開他的房門。
她沒有帶工作檔案，也沒有穿與亡妻相似的衣服。兩個人都清楚，白天那些真實會議只是外殼。
李淵的手機裡，沈南星剛發來李景安體檢預約成功的截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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