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好灌完水,這才注意到沙地上還坐著個人,愣了兩秒:“哎?這誰?怎麼灰成這樣?”
黎簇還沒開口,李歸寧自己抬起頭,聲音悶悶的:“李歸寧。”
楊好眯著眼看了他兩秒,忽然一拍大腿:“哦!你不我們學校老上操場演講臺的那個學生代表嗎!你咋也在這!”
李歸寧收回目光,低下頭,手指無意識地在沙地上又劃了一道線。
黎簇察覺到他情緒不對,碰了碰他的胳膊:“怎麼了?”
“沒事。”李歸寧說,聲音很輕。
遠處,項濯結束了和霍道夫的對話,轉身朝火堆這邊走過來。
李歸寧下意識地繃緊了肩膀。
項濯走到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起來。”項濯說,“進帳篷。”
李歸寧抬頭看他,眼神里帶著點戒備:“幹什麼?”
“給你擦臉。”項濯說,“髒得跟鬼似的。”
李歸寧愣了一下。
他本來以為項濯是要訓他,或者把他支開跟九門的人說正事。
沒想到是擦臉。
“我自己能——”
“起來。”項濯重複了一遍,語氣不容反駁。
李歸寧抿了抿嘴,還是撐著沙地站了起來。腿還有點軟,但比剛才穩多了。
項濯轉身往帳篷走,走了兩步發現他沒跟上來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李歸寧立刻邁開步子跟上去。
帳篷簾子落下來的那一刻,李歸寧聽見黎簇在外面小聲跟楊好說:“他剛被項哥罵了一頓,別惹他。”
楊好“哦”了一聲,壓著聲音問:“罵得狠嗎?”
“……挺狠的。”
帳篷裡,項濯擰了條溼毛巾,走過來遞給他。
“自己擦。”
李歸寧接過毛巾,胡亂在臉上抹了兩下,越抹越髒。
項濯看不下去,伸手把毛巾奪回來,按著他的額頭,一點點把那些幹掉的泥印子擦乾淨。
擦到耳根的時候,帳篷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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