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再想,拼命往前遊。
但不管他怎麼用力,對岸始終保持著同樣的距離。湖水像一張巨大的網,把他困在了中央。
體力在一點點流失。
胳膊越來越沉,腿也開始抽筋。李歸寧的呼吸變得急促,每一次划水都像是在跟什麼東西對抗。他張開嘴想喊,但喉嚨裡發不出聲音,只有冰冷的湖水灌進來,嗆得他咳嗽。
視線開始模糊。
他看見水面上的陽光在晃動,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。對岸的黑色陰影也晃動著,像是活了過來,在水面上扭曲、變形。
最後一點力氣耗盡的時候,李歸寧的身體開始往下沉。
他掙扎著伸出手,想抓住什麼,但水裡什麼都沒有。
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秒,他看見水下那片漆黑裡,好像有什麼東西睜開了眼睛。
然後……
什麼都沒有了。
李歸寧醒過來的時候,第一眼看見的是帳篷頂。
他躺在一張行軍床上,身上蓋著毯子,頭髮還是溼的,貼在額頭上,涼颼颼的。帳篷裡很暗,只有簾子縫隙裡透進來一點光。
他動了動手指,渾身痠痛,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。
“醒了?”
項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李歸寧轉過頭,看見項濯坐在另一張行軍床上,正用一塊乾布擦著手裡的槍。
項濯看見他睜眼,鬆了口氣,把槍放到一邊,走過來蹲在他床邊。
李歸寧愣住了。
“你膽子挺大的。”項濯開口,聲音很平,“沒船就敢往海子裡跳。”
李歸寧張了張嘴,喉嚨幹得發疼,半天才擠出一句:“……你怎麼在這兒?”
項濯沒回答,只是看著他,眼神沉得像水。
李歸寧這才注意到項濯的袖口是溼的,褲腳沾著沙,頭髮也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,像是剛從水裡出來。他手裡還攥著那塊乾布,指節微微泛白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小聲說。
項濯沉默了一會兒,伸手在他額頭上探了一下。李歸寧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,僵在原地沒動。
“沒發燒。”項濯收回手,語氣裡帶著點無奈,“算你命大。楊好划船回去撈你的時候,你都已經沉到水底了。”
李歸寧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沉到水底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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