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濯沒說話。他低頭看著沙地上的那個圈,眉頭皺得很緊。
李歸寧站在旁邊,看著那片白色的沙漠,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。
古潼京是活的……
他忽然覺得,自己追到這裡來,可能追錯了。
但已經晚了。
第二天一早,他們出發了。
白色的沙漠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,像一片凝固的海。腳下的沙子很軟,每走一步都會陷進去一點,發出細微的咯吱聲。風從遠處吹來,捲起白沙,像雪一樣在空中飄。
走了大約兩個小時,前方的地形開始變化。白色的沙丘逐漸被黑色的岩石取代,地面上出現了裂縫,裂縫裡滲出一種暗紅色的霧氣,聞起來有一股鐵鏽味。
李歸寧走在最後,腳下的沙子越來越軟,每一步都陷到小腿。他抬頭看了一眼,白色的沙漠在陽光裡泛著冷光,安靜得讓人心慌。
忽然,他腳下一空。
不是踩空,是沙子自己在往下陷。
“退!”楊好猛地喊。
晚了。
李歸寧整個人被白沙吞了下去,沙粒灌進他的口鼻,他拼命掙扎,卻越陷越深。項濯衝過來伸手去抓他,指尖剛碰到他的手腕,沙底下猛地竄出一根黑色的東西,纏住李歸寧的腰,把他往深處拽。
那東西是從沙底伸出來的。
九頭蛇柏的觸鬚埋在白沙下面,像無數條黑色的蛇,在沙層裡遊走。
項濯撲上去,雙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,整個人也被拖得往前滑。楊好和霍道夫衝過來幫忙,但沙地接連塌陷,黑色的觸鬚從四面八方刺出來,纏住他們的腳踝,腰,手臂,把他們一起往沙底下拉。
“哥!”項塵大驚失色,連忙追上去,卻沒能抓住人。
李歸寧在黑暗裡翻滾,耳邊全是沙石摩擦的聲音。觸鬚纏著他的身體,越收越緊,帶著他穿過沙層,穿過巖縫,一路往下墜。
不知過了多久,纏著他的力道忽然鬆了。
他重重摔在什麼東西上,疼得眼前發黑。
周圍很安靜。
他撐著地面坐起來,發現自己躺在一片細白的粉末上。抬頭看,頭頂已經看不見沙漠,只有層層疊疊的岩層,像一口倒扣的井。
牆壁上嵌著發光的礦石,幽藍一片。
不遠處傳來咳嗽聲。
項濯也摔下來了,正扶著巖壁站起來,楊好和霍道夫在更遠的地方,身上都是擦傷,但還能動。
李歸寧撐著地面坐起來,右手還緊緊攥著什麼東西。
他低頭一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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