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是斜著往下的。
項濯側著身子往裡鑽,肩膀蹭著兩邊的石壁。
他走得很慢,手電咬在嘴裡,光隨著步子一晃一晃,匕首橫在胸前,隨時準備應付從黑暗裡竄出來的東西。
走了大概兩百多步,路忽然寬了,能直起身子。
他剛站直,就聽見了聲音。
前面。
很輕,斷斷續續,像是有人在喘氣,又像是金屬刮在石頭上。
項濯立刻停住,屏住呼吸。
他把身子貼緊石壁,慢慢往前挪,手電光壓得很低,只照腳前一小塊地面。拐角就在前面,那聲音就是從拐角後面傳出來的。
他數著自己的心跳,一下,兩下,三下……
然後猛地閃身出去,手電光打過去,匕首同時橫起。
光柱裡,兩個人。
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,靠在石壁上,黑色夾克上全是灰和血,手裡攥著一把黑金短刀,刀尖抵著地面。他背上還揹著一個人,那人的胳膊垂下來,身上還沾著血。
“瞎子?”
黑眼鏡也一愣。
那聲呼喚在空蕩的石壁間撞了一下,又彈回來。他墨鏡後的眼睛看不見表情,但整個人像是被這句話抽走了最後一根撐著的骨頭。
“……項濯?”他聲音發啞,像是笑了一下,又像是沒笑成。
然後他腿一軟,整個人往下墜,背上還馱著個楊好,兩個人一起往下栽。
項濯反應快,一個箭步衝上去硬生生把兩個人撐住了。
黑眼鏡整個人砸進他懷裡,額頭抵在項濯肩膀上,喘了兩口粗氣。項濯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比常人高,帶著汗和血的味道,還有那股淡淡的菸草氣。
“操……”黑眼鏡悶哼一聲,沒抬頭,聲音悶在他肩膀上
“傷多久了?”項濯問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沒多久。”黑眼鏡說,還是沒抬頭,嘴唇幾乎貼著項濯的頸側,“兩三個鐘頭吧。”
“兩三個鐘頭?”項濯皺眉,“你怎麼不處理?”
“處理什麼?”黑眼鏡嗤了一聲,語氣懶洋洋的,但氣息還是熱的
項濯沒接話,咬著牙把兩人往上頂了頂,讓他們不至於全壓在自己身上。他扶著重傷的黑眼鏡往石壁邊挪了兩步,讓他靠著坐穩,又小心地把楊好放下來,平躺在地上。
他蹲下身,先掀開黑眼鏡的夾克。左臂的袖子早就撕成了布條,血從裡面滲出來,已經幹了一半,但還在往外冒。傷口不深,但劃得很長,從肩膀一直拉到小臂,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生生刮過。
項濯皺了皺眉,又去看楊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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