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帶了。”項濯說,手上沒停,把布條纏緊,“剛才摔破了。”
黑眼鏡笑了一聲,又疼得嘶了一下。
項濯沒理他,先把黑眼鏡左臂的傷口簡單包了包,又去看楊好。楊好胸口的傷口太深,布條根本壓不住,血還是往外滲。項濯皺了皺眉,把自己的T恤也脫了,撕成更細的布條,一圈一圈地纏上去。
“損失我兩件衣服……可貴了!回去賠給我!”
“行。”他說,聲音啞得厲害,“賠。賠你十件。”
項濯沒接話,把最後一道布條打了個結,又摸了摸楊好的脈搏。
“行了。”他說,聲音有點啞,“暫時死不了。”
他抬頭看了看前面那條有風的路,又看了看地上兩個人。
“我扶你。”他說,“楊好我揹著。”
黑眼鏡愣了一下,撐著石壁站起來,晃了兩下,被項濯架住了。
“你這黑貨也不行啊。”
“你說得對,我這次真感覺自己要在這翹辮子了。”
項濯撇了撇嘴:“那我這算神兵天降了吧。”
黑眼鏡低低地笑了一聲,胸腔震動,連帶著傷口也跟著疼,他嘶地吸了口冷氣,但嘴角還是沒壓下去。
“神兵天降?”他重複了一遍,語氣懶洋洋的,“這叫念念不忘,必有迴響。”
項濯挑了挑眉,沒說話,等著他往下說。
“我剛還想呢,”黑眼鏡說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點剛緩過勁的沙啞,“我死之前就想知道,你到底是什麼人。”
項濯愣了一下,隨即嗤笑一聲,語氣裡帶著點調侃:“臨死前想的是我嗎?你暗戀我吧你。”
黑眼鏡沒接話。
他沉默了片刻,墨鏡後的眼睛看不見表情,但整個人像是被這句話抽走了最後一根撐著的骨頭。
“這麼些年了,”他說,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,“你還不說嗎?”
項濯的手頓了一下,沒回頭,只是扶著黑眼鏡,揹著楊好,在黑暗裡繼續往前走。
他背上的楊好沉得像塊石頭,黑眼鏡搭在他肩上的手也在往下墜,但他腳步沒停。
“你對我好奇的事,”項濯開口,聲音在空蕩的通道里顯得很平,“無非就是為什麼看我眼熟,為什麼看我感覺親切唄。”
黑眼鏡沒說話,但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。
“很遺憾,”項濯繼續說,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,“這個問題到現在,我也沒有答案。”
黑眼鏡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不知道?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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