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噼啪響了一聲,火星子竄起來,又很快熄滅。山風從洞口灌進來,吹得人縮了縮脖子。
天快亮的時候,幾個人陸續醒了。簡單吃了點壓縮餅乾,收拾裝備,把石碑用繩子捆好,輪流揹著往外走。
出了洞口,外面是一望無際的沙漠。太陽剛冒頭,沙子被曬得發燙,遠處的沙丘像波浪一樣連綿到天邊。他們之前停的越野車還在那兒,車身上落了一層沙。
越野車在沙地裡顛簸了大半天,回到臨時營地的時候,天已經擦黑了。
帳篷早就搭好了,燈亮著,門口停著一輛租來的皮卡。項濯一下車就看見帳篷簾子掀開,一個老頭探出頭來。
姓孟,他們從蘭州請來的,搞了一輩子西夏文和古羌文,頭髮白得像雪,眼鏡片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。
孟老頭看見他們,又看見後面抬著的石碑,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東西帶來了?”
“帶來了。”項濯說,“孟老,麻煩您了。”
“不麻煩不麻煩。”孟老頭搓著手,圍著石碑轉了一圈,又蹲下去摸了摸碑面
幾個人進了帳篷,把石碑立在中央。
項塵沒進來,在帳篷外面靠著車門站著,點了根菸。
帳篷裡,孟老頭已經開始幹活了。他先用軟毛刷把碑面浮灰掃乾淨,然後用宣紙和墨拓了幾個符號,攤在桌上對比。他一邊拓一邊唸叨,聲音很輕,像在自言自語。
他拓了將近兩個小時,帳篷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。陳金水煙抽完了三根,地上全是菸頭。李歸寧蹲得腿麻了,換了個姿勢繼續看。
終於,孟老頭放下筆,摘下眼鏡,揉了揉眼睛。
“沒完全讀懂,但是有個符號是代表財富。”
“財富?”
陳金水第一個炸了,菸頭往地上一扔,拿腳碾滅:“老頭你說清楚,什麼財富?”
帳篷裡的氣氛一下子不一樣了。
剛才還蔫頭耷腦的幾個人,像被打了雞血似的,全湊到石碑跟前。霍有雪胳膊上的傷好像也不疼了,撐著桌子站起來。
李歸寧蹲在地上,眼睛瞪得溜圓,有些茫然的看著這群人。
“古潼京下面有東西。”陳金水搓著手,臉上那層灰都遮不住興奮,“我就說這地方邪門歸邪門,肯定有好貨!死了那麼多人算什麼?九門下鬥哪次不死人?”
“你閉嘴。”項濯看了他一眼,但語氣並不嚴厲。
霍有雪沒說話,但她盯著石碑的眼神,跟剛才判若兩人。她伸手摸了摸碑面上那個符號,指尖在那道刻痕上停了幾秒,然後轉頭看向項濯:“能挖嗎?”
項塵靠在帳篷杆子上,抱著胳膊,看著那群人圍著石碑轉,嘴角扯了扯,露出一個說不清是嘲諷還是冷笑的表情。
“你們確定要挖?”他忽然開口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怎麼?”陳金水挑眉,“你怕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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