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,金砂像水一樣流動起來。一條黑毛蛇從金錠縫隙裡探出頭,冷冰冰地盯了陳金水一眼,然後猛地竄出,一口咬在他手腕上。
陳金水慘叫一聲,整個人被拖進金山裡。
“蛇!金山下面全是蛇!”
有人尖叫。
但沒人來得及跑。
黑毛蛇從金山各處鑽出來,密密麻麻,像黑色的潮水。霍有雪拔出刀,一刀劈斷一條,可後面還有十條。齊家的人抱著金元寶不肯撒手,被蛇群纏住腳踝,硬生生拖進了金砂底下。
“跑!”項濯一把拽住李歸寧,往石階方向退。
但地面就在這時開始震動。
頭頂的石塊簌簌往下掉,牆壁裂開一道道縫。遠處傳來沉悶的轟鳴,像有什麼龐然大物在地底翻身。
張日山抬頭看了一眼,臉色變了。
“九頭蛇柏。”
石階盡頭的地面猛地裂開,幾根粗壯的黑色觸手破土而出,像巨蟒一樣橫掃過來。被觸手卷到的人連叫都來不及叫一聲,就被拖進裂縫裡。碎石砸落,塵土飛揚,整座古城開始坍塌。
“走這邊!”張日山指向側方一條狹窄的通道。
項濯推著李歸寧往前衝,項塵跟在後面,一邊跑一邊罵:“貪!貪到命都不要了!”
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,有人還在往懷裡塞金子,被蛇咬住脖子,倒下去的瞬間手裡還攥著金條。金山在震動中崩塌,金砂和蛇群混在一起,像一張吞人的嘴。
李歸寧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座金山,在塵土和蛇影裡,像一座墳。
他轉回頭,咬緊牙,跟著張日山衝進了那條通道。
坍塌停了。
項濯趴在地上,臉埋在灰土裡,咳嗽了兩聲,吐出一嘴沙。他撐著地面爬起來,手電還攥在手裡,但燈罩裂了,光只剩一小圈,昏黃地照在眼前。
他抬頭,環顧四周。
通道不見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兒。
四周是坍塌下來的巨石和斷壁,頭頂被堵死,身後也是一片碎石堆。他像是被埋進了一個石匣子裡,只有頭頂漏下一點微弱的、不知從哪兒來的光。
“李歸寧?”他喊了一聲。
聲音在石壁間撞了幾下,彈回來,沒人應。
“項塵?”
沒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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