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經理皺著眉回想了下:“也沒什麼不一樣的,就是……他拿著支筆一直擱在手裡頭轉,桌上連個像樣的檔案都沒攤開,就擱著一杯茶。”
“一杯茶?”何主任聞言,越發覺得有些稀奇,“往日里哪回進去不是一桌子的卷宗賬冊,堆得跟小山似的,他一張一張翻,翻到哪兒問哪兒,問得人頭皮發麻,今日就一杯茶?”
“可不就一杯茶嘛。”周經理點了頭,又補了句,“我看他今日神采飛揚,跟換了個人似的。”
何主任咂摸了一下這話,忽然“嘿嘿”一笑,拿檔案擋了半張臉,小聲道:“你們說,霍生這莫不是遇上什麼喜事?”
陳經理聞言連忙擺手:“這話可不敢亂猜,霍生的事,咱們做下屬的少打聽,萬一傳到他耳朵裡,還當咱們在背後嚼舌根呢。”
“我就這麼一說,又沒真去問。”何主任訕訕地收了聲,可那眼裡的好奇卻一點兒沒少。
方經理抱著賬冊一直沒吭聲,這會兒才幽幽接話:“管他碰沒碰上喜事呢,橫豎今日霍生好說話,這就是天大的喜事,咱們幾個能順順當當把事辦完,比什麼都強,我就盼著這樣的日子能多來幾回。”
“這話說得在理!”周經理跟著附和,“不管怎麼說,今日算是讓我撿著了。”
“行了行了,我先回辦公室了,碼頭那邊還有一攤子事等著我呢,你們也快進去吧。”
說完他還不忘跟幾人低聲叮囑,“我這事你們心裡有數就成,別到處嚷嚷,回頭傳得滿公司都是,倒顯得我多稀罕那點獎金似的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誰吃飽了撐的往外說去?”何主任擺了擺手,示意他快走。
周經理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,剛走出去幾步,又回頭道:“老陳,你待會兒進去可得好好說話,霍生今日心情好,你那兩條船的保險,趁著這股東風趕緊續了,省得拖到明兒又變卦!”
“這還用你說。”陳經理低低應了一聲,看著周經理那輕快的背影,轉頭跟剩下兩人對視一眼,幾人都沒忍住笑出了聲。
周經理一走,門口就剩下陳經理、何主任、方經理三人。
方才那點你推我讓的客氣勁兒早散了個乾淨,這會兒倒好,一個個眼裡放著光,都恨不得搶在最前頭。
“老陳,這回你可別跟我爭啊。”
何主任搶先一步道:“我這兒就是調個人手的小事,幾句話就能說完,不耽誤工夫,我先進去,速戰速決,出來你再進,成不成?”
“憑什麼叫你先進?”陳經理哪裡肯讓,“你那點事有什麼要緊的,我那兩條船的保險才叫火燒眉毛,今兒再不續,明兒萬一出了岔子,這責任你擔還是我擔?我先進去,三言兩語把事辦了,出來就讓給你。”
方經理在旁邊急得直跺腳:“哎哎哎,你們倆爭什麼呢,橫豎都是要進去的,誰先誰後又差得了多少?我看不如抓鬮,公平公道,省得傷了和氣。”
“抓什麼鬮!一邊兒待著去。”陳經理、何主任異口同聲道。
隨即,何主任又換了副笑臉,湊到陳經理跟前:“老陳,你瞧這樣成不成,你讓我先進去,回頭我請你喝茶,就上回咱們去的那家,一壺鐵觀音,再來兩碟點心,這回我請客。”
“少跟我來這套。”他不提還好,一提起來陳經理就一肚子氣,
“上回你說請我喝茶,結果到了茶樓,你掏出錢包來翻了兩下,說忘帶錢了,最後還是我結的賬。你那點信用,早叫你自個兒吃幹抹淨了。”
何主任臉上訕訕的,乾笑了兩聲:“那不是上回趕巧了嘛……”
方經理在旁邊看得直樂,抱著賬冊往後退了一步:“得得得,你們倆先爭著,我墊後,我這兒賬目上的事不急這一時半刻,等你們倆都進去了,我再進。”
何主任一聽這話,眼疾手快,趁著陳經理扭頭看方經理的工夫,一步躥到門前,抬手就叩了門,裡頭傳來“進來”兩個字,他回頭衝陳經理得意地揚了揚下巴,推門就進去了。
陳經理氣得直瞪眼,到底還是沒敢進去把人拽出來。
何主任進去後,先說了幾句客套話,才小心翼翼地提起人員崗位調整的事,說完就屏住呼吸,等著霍庭深問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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