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湄眨了眨眼，勾起他的下巴，輕咳一聲：“回去的路上，有的是時間，走了。”
話落，她率先化形，玲瓏纖細的暗紫色龍身，尾巴輕輕一擺，便朝海面上迅速遊曳。
梵淵微震，仰頭看向遠去的沈湄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突然想到族人畫卷裡講述的東西，什麼盤龍箍腰、龍鱗纏……好像都變得有意思起來了。
沈湄躍出海面的剎那，翅翼展開，腳下是一望無邊的海，心境都跟著開闊了。
有時候，當個動物好像也挺不錯的。
正想著，梵淵破水而出，暗紫色的身軀遒勁有力，龍角猙獰，一雙眼卻亮晶晶的，帶著澄澈乾淨的光，好奇地打量著沈湄，旋即尾巴勾纏在她腰間：“湄湄……”
*
家園樹的輪廓從雲層下浮出來時，沈湄正站在巨龍頭頂。
她銀白的長髮被高空的風吹得向後翻飛，額間那枚湛藍色神紋亮得刺目，神力在她周身流轉，暗紫色裙襬獵獵作響。腳下是梵淵獸形，龍鱗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，龍翼展開，遮住了一小片天。
巨龍繞著家園樹盤旋，也顯得格外渺小。
沈湄讓梵淵壓低了高度。巨龍的影子從樹冠上掠過，投在廣場上，正在耕作、搬運、修補房屋的獸人們紛紛停下手裡的活，仰起頭。
他們抬頭張望，有人嘀咕：“那是西剎族的？”
突然，有坦洲帝國的獸人認出了龍頭上站著的纖細身影，聲音開始發顫：“等等，你們快看！龍頭上站著個人！是海神！是海神大人回來了——”
不知是誰先跪下去的，緊接著，廣場上、樹道上、房屋前的獸人，一個接一個地跪倒。有人俯身叩首，有人雙手合十，有人激動得嘴唇發抖，說不出話。
“海神大人！”
“海神！”
呼聲從樹間蔓延開去，一層一層，獸人們皆朝盤旋在空中的巨龍叩首。
沈湄看著樹下跪倒的一片，看著那些熟悉的和不熟悉的面孔，看著他們仰頭時眼裡的敬畏和虔誠，輕聲道：“都起來吧。”
她聲音不大，卻被神力送了出去，清清楚楚地落進每一個獸人耳裡。
獸人們慢慢站起身來，卻沒有人說話，都在仰頭看著她。
他們雖然沒去加尼斯帝國，可訊息早已傳遍。蟲族捲土重來，是沈湄悍不畏死，率幾位獸夫阻攔，為此，應崇大人身死。而沈湄大人成神，便是他們最大的倚靠。
獸人成神，不是沒有，但離他們如此近的神，還是頭一個。
沈湄從梵淵頭頂躍下，裙襬在空中展開，落在廣場中央。
她站穩時，環顧四周，人群中有曙光營地的獸人，也有坦洲帝國、加尼斯帝國的獸人，他們臉上有敬畏、有崇拜、亦有激動。
當長珏幾人趕來時，沈湄才朝他們彎了彎唇，聲音清凌凌的：“我回來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