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圓聽完那番話,嘴唇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。
那一瞬間,她耳邊的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,只剩下泥人陳羅雀最後那幾句輕飄飄的話語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”
她還沒有從濃重的哀傷中解脫出來,整個人的情緒便被硬生生拽入了完全的難以置信之中。
“什麼叫你們兩個本質上是一種分工合作?!”
陳圓一把將兜裡的奇蹟粘土掏了出來,衝著那團泥土怒吼道。
如果父親的初心真的是為了圖靈城,母親的死亡又是一場無法避免的意外,那當年的事確實找不到什麼可怪罪的人。
當年的事,雙方各有難處,雖然這份哀傷與痛苦即便今天提起,仍有些撕扯舊傷的感覺,但至少她的心裡好受了一些。
她慶幸自己的父親並不是一個拋家棄子的純粹混蛋。
可眼下對方又說出這種話,分明是還有隱情,這讓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,此刻她內心深處,其實極度不願見到這個父親真的徹底墜入黑暗、再翻出什麼陰謀詭計來。
泥人陳羅雀長嘆了一口氣,緩緩解釋道:
“當年大約十幾年前,你母親死後,我一度十分消沉,甚至想過徹底放棄。”
“我知道凝視深淵是有代價的。”
“繼續嘗試模仿同化邪神的力量,我必然會墜入深淵,可不繼續的話,就什麼都不會知道。”
“既辜負了龍清的託付,也只能讓圖靈城坐以待斃。”
“你知道當年你媽媽畸變之前,和我說過什麼嗎?”
說到這裡時,泥人陳羅雀的聲音也染上了幾分哀傷。
“她說了什麼?”陳圓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問道。
此刻她已經完全聽了進去,彷彿忘記頭頂正在發生的大戰,只像是在聽父親講述他當年與母親年輕時的往事。
“她和我說,若我揹負著重要的使命,就不要因小失大,一定要堅持下去!”
“她相信我,相信我一定可以找到辦法,就像曾經的無數次一樣。”
“她說,她的畸變並不代表我與某些力量鬥爭的失敗,可若是因為她的畸變讓我選擇了放棄,那才是真正的失敗。”
“所以在那一刻,我決定自我分裂。”
“讓更強大、保留了大部分思想力量和學識的那一部分我,完全拋開一切,去與魔鬼交換力量,不顧代價地學習同化舊日的力量,看能否找到一線轉機。”
“而我則被分離出來,在暗處觀察,在另一個我意識不到的情況下,引導他的一些思路和行為,並且隨時準備阻止他犯下大錯。”
“其實當時他要殺林修遠,我就想出手阻止的。”
“但權衡之後,我還是覺得不要暴露,不要因小失大,但現在,我覺得是時候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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