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罩著,日子富裕安穩。
怎麼現在又覺得不太滿足呢?
那她到底想要什麼?
大小姐到底還是跟從前不一樣了,誰還能在經歷那麼多事後,性格還跟從前一模一樣。
樹木會抽根發芽變成蓬勃大樹到最後枯萎蒼老,人也是,這就是成長的過程。
胡若桃拿毛巾擦乾淨臉上餘留的水珠,推開衛生間的門走出來。
院子裡靜靜立著一道人影,聽見開門的響動,男人緩緩回過頭。
看清她洗去亂七八糟塗料的臉,穹野一下就怔住了。
這還是他頭一回,完完整整看見長大之後的胡若桃,前段時間,不管什麼時候,她總是描粗眉毛,臉上抹著紅顏料遮掩本貌,隔著一層塗料,也看不真切,穹野心裡清楚她是有意扮醜,自己總是在這張臉後想象若桃長開了的模樣,此刻真真切切見到,還是被驚豔到了。
利落的波波頭襯得她小巧的臉龐,模樣又軟又萌,剛洗過的小臉蛋被夜裡的冷風一吹,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,像是顆汁水充盈,粉嫩透亮的水蜜桃。
穹野胸腔裡的心臟轟然震動,砰砰的聲響一聲重過一聲,在寂靜的院子裡震得耳膜發響。
胡若桃小幅度的白了他一眼,不客氣的懟他:“你大晚上站在這裡幹什麼?”
她側身略過他,徑直朝主屋走。
穹野低低一笑,抬步跟上。
“冷不冷?”
“冷什麼,一點都不冷。”胡若桃掃了他一眼,小嘴叭叭的。
穹野摸摸鼻子,又往前湊近半步,目光落在她鬢邊還沾著溼氣的短髮,抬手輕輕碰了碰,老父親般的叮囑。
“以後頭髮擦乾再往外走,擦不幹那就戴個帽子,天這麼冷,晚上還起風,一不小心就要凍感冒了,可不敢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。”
胡若桃沒有躲開他的觸碰,雖然討厭他的囉裡囉嗦,但.....其實還是不排斥他的,不然她也不會選擇他跟他回來。
但胡若桃自己也說不清自己心裡的彆扭,她心裡壓著一股莫名的怨氣,只要面對穹野,這股情緒就往上翻,忍不住想冷著他,想要對著他發火,對著他陰陽怪氣。
她哼了一聲,腳步不停。
穹野緊隨其後跟進房間,屋內的兩個大布包袱,大都被他收拾妥當,整齊的放在櫃子裡,這樣一瞧,屋子裡頓時就滿了。
滿滿的屋子讓人舒心。
穹野抬手指梳妝桌上擺著的兩個白色瓷罐護膚膏,嗓音溫和:“在市裡百貨大樓專櫃託人買的,櫃檯上的女同志都說這個最好用,滋潤不發乾,你擦臉擦手擦身上。”
1971年沒有水乳面霜,桌上擺的是當下最金貴的友誼雪花膏,瓷白罐體,乾淨精緻,是普通人家根本買不到的專櫃好物,只有幹部特供渠道才能拿到。
他自己的媳婦,自然都是要用最好的。
胡若桃拿起雪花膏,摳出一點揉開敷在臉上,指尖摩挲著肌膚,她一邊慢悠悠擦臉,一邊透過餘光偷偷往後瞟。
她和穹野這兩人都挺有意思,不是她偷瞄他,就是他偷瞄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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