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慧是四年前嫁過來的,跟廠裡的孟志輝結了婚,孟志輝人老實,也沒怎麼念過書,嚴慧這種文化水平高的,自是不怎麼能瞧得上他。
兩口子幾乎是天天吵,大部分都是嚴慧單方面輸出。
林衛國評論嚴慧,那一定是個非常厲害的女人,能說會道,也.....心狠手辣,實打實的是紅*b裡的一把手。
穹野靜靜看著她,眼底沒什麼情緒,反常,即為有鬼。
嚴慧也是個人精,快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,籲出一口氣,開口聲音便跟往常沒什麼區別了。
“同志,剛才我真是走神了,實在是我看著您......有些眼熟,不知道是不是咱們在哪裡見過,當然,也有可能是我認錯了人。”
穹野心中微嗤,對胡若桃口中常常唸叨的伶牙俐齒也算是有了見識。
他皮笑肉不笑,只回了句:“是嗎?”
這讓嚴慧壓根不知道該怎麼回。
她乾巴巴地笑了笑,轉移了話題。
“要我說,大家都是一個機械廠的工友,朝夕相處,沒必要鬧到現在這種劍拔弩張的地步,不過是一批機床備用配件的去向問題,查來查去,最後還是廠裡內部的事。”
“傳出去損壞的是咱們A市機械廠的名聲,廠子名聲壞了,生產跟不上,受影響的是我們所有人。”
這話說得極圓滑,分明從前鬧得最厲害的就是她,現在她倒是大度了。
嚴慧姿態放低:“這件事,我們這邊也有不對,衝動之下扣押兩位工友,我做主,現在就把人放出來,大家各退一步,坐下來好好對賬核查,理清楚了,要是最後查實是我們這邊的過錯,我們絕不推諉,甘願認罰,接受廠裡處置。”
一旁的朱英傑瞬間皺緊眉頭,臉上的表情如同菜色,“嚴慧,你說什麼呢。”
嚴慧無視他,轉頭看向一旁的林衛國,“林廠長,您看這樣處理,行不行?”
林衛國一時拿捏不準分寸,不敢擅自做主,沉默著轉頭,視線落在穹野身上,等著他說話。
穹野看著嚴慧,嘴唇一勾。
還是太稚嫩了,連陷阱都沒鋪好,獵物就已經撲到了陷阱邊上了。
嚴慧這套以和為貴,主動退讓的說辭,看似顧全大局,實則是最精明的和稀泥手段。
她想模糊對錯,大事化小,把蓄意挑事聚眾衝突的性質,抹平成普通工友矛盾。
她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樣的轉變?
要麼是知道他是誰,要麼還有別的原因。
穹野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,嘴角勾起了個涼薄且殘忍的笑。
“不行。”
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桌上的核查材料。
“私自扣押工友,聚眾停工,派系對立鬧事,這是擾亂廠區生產秩序,違反廠區紀律的問題,嚴同志,你輕輕幾句話,就想抹掉自己做過的超出職權的事情了?在我這裡不存在各退一步的說法。”
嚴慧臉上溫和的笑意一下就僵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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