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過那瓶香水，心裡鬆了口氣。張曼絲毫沒有懷疑我，她也沒懷疑過香水會有問題，不然不會日日噴在身上，也不會這麼爽快地賣給我。
我在楊敏家吃了晚飯。不得不說，張曼的廚藝確實不錯，火候拿捏得剛好，尤其是那道醬牛肉，滷得入味又軟爛。
飯桌上她和楊敏有說有笑，聊些生活裡的瑣事，我在一旁聽著，偶爾搭幾句話。
張曼大概覺得我是個出手闊綽又不懂行的“冤大頭”，對我格外熱情，走的時候還一直把我送到電梯口，讓我下次有空再來吃飯。
第二天上午，溫禮的快遞寄到了公司。
我拆開檔案袋，裡面是一個密封的塑膠管，裝了半管淡黃色的液體，是顧暖暖從顧老夫人房間裡偷偷抽出來的幾滴香水。
我帶著張曼賣給我的那瓶，以及溫禮寄來的這份樣品，直接去了顧景陽聯絡好的一家第三方檢測機構。
樣品交上去，被告知香水內部成分比較複雜，需要下午才能出結果。
下午三點，檢測報告發到了我的郵箱。
我坐在辦公室裡，點開那份PDF檔案，視線快速掠過前面那些複雜的化學名詞，直接拉到最後的結論部分。
結論裡寫得很清楚。
【兩份樣品中，除了常規的精油成分外，均檢測出了一種非合規新增的特殊成分。該成分在低濃度下具有安神效果，但在高濃度或長期吸入的情況下，會透過嗅覺通路影響中樞神經系統，導致頭暈、噁心、精神恍惚、認知衰退等。】
後續備註裡還有一行小字：常規來說，嚴禁用於任何日化產品。
兩款香水都來自馥域，足以說明馥域的香水有問題！但為什麼只有顧老夫人和楊敏對成分中的有反應呢？
我心中疑惑難解，索性撥通了檢測員的電話，直接問道：“如果有毒副作用，為什麼那個每天把香水噴在身上的人，自己一點反應都沒有？還有和病人同住一屋簷下的人也沒事？”
檢測員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耐心解釋道：“這裡面有兩個關鍵因素。第一是體質差異。每個人的代謝能力和中樞神經的敏感度不同，同樣的劑量，有的人會覺得輕微不適，有的人可能毫無反應。第二是吸入環境的濃度。長期待在密閉空間裡的老人、宅家的人群，對殘留揮發物的攝入量，遠遠大於每天在外走動、會開門開窗通風的上班族。”
聽完檢測員的解釋，我的思路漸漸清晰了。
張曼每天噴著這款香水去做飯，在廚房的熱氣中，香味被激發得更濃。
楊敏是個宅家搞藝術創作的，她客廳的平時幾乎都不怎麼開。張曼收拾完廚房會離開，但那股梔子花香依舊留在客廳和廚房裡。
楊敏每天在這個環境裡生活，不知不覺間，就成了被“投毒”的物件。宅家不活動，體質偏弱，所以楊敏會有不良反應。
而顧老夫人，同樣是因為長期待在老宅的房間裡不出去走動，身上噴的香水味道散不出去，才會出現同樣的症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