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帥府四小姐在民國攪弄風雲》第265章 露臉之後(1)

作者:404小魔王·6天前

森田是第三天夜裡走的。

趙順的人盯著那家東洋旅館,天黑之後森田退了房,提著皮包去了火車站。買的是往北的票,上了東洋鐵路的火車。趙順沒讓人跟上車,只記了發車時間。

張懷笙在前廳等到半夜,趙順回來報了,她才吹燈歇下。第二天一早,她把聽風記下的東西攏了攏:森田到奉天之後,先東洋鐵路大樓,再東洋駐軍聯絡處,跟一個叫中川的理事碰了面,待了半刻鐘,然後住進城東旅館,再沒出門。中川那邊,趙順的人盯了一天,見他從東洋鐵路大樓出來兩回,都去了同一個地方——城裡的東洋領事館。

張懷笙把這些記在一張紙上,去了張作霖書房。張作霖正跟姜登選和幾個參謀說山海關的防務。見她進來,姜登選站起來要走,被張作霖按住了。“你聽聽。”

張懷笙把紙遞過去。“森田走了。他在奉天待了三天,去了東洋鐵路大樓、東洋駐軍聯絡處,跟中川碰了面。中川這邊,從東洋鐵路大樓出來兩回,都去了東洋領事館。另外,前衛站和山海關那邊,東洋人也去看過,轉了兩圈就走了。”

張作霖看了紙上的記錄,遞給姜登選。姜登選看完,把紙放在桌上。“四小姐,森田和中川這兩條線,一個走軍部,一個走鐵路。兩邊都往領事館跑,說明他們在奉天的動作,領事館點了頭。可能是趁北河橋的事,想逼咱們在鐵路和駐軍上讓步。”

張作霖抽了口煙。“讓步?他們炸錯了,還想要讓步?笙笙,你打算怎麼對付?”

張懷笙說:“把這份記錄送到交涉署。讓交涉署照會東洋領事館,就說奉天方面查得,東洋鐵路理事中川和東洋駐軍聯絡處的森田,在北河橋事件前後頻繁接觸。要求東洋領事館就此做出解釋。另外,把孟老兵的名字寫上。就說北河橋遇難的,是帥府衛隊的一個老兵,叫孟慶山。東洋人炸的是他。”

張作霖把菸斗在桌上磕了磕。“行。你讓交涉署去辦。可有一條,孟老兵的名字可以寫,他家裡人的事先別寫。等事情過了,再安排。”

張懷笙應了。出了書房,她給交涉署打了電話。梁署長接了,聽完之後說:“四小姐,照會可以發。可東洋人那邊,多半不會認賬。他們可能會說,是鬍子乾的。”

“鬍子的事讓鬍子去說。你把森田和中川的記錄附在照會後面。他們認不認,是他們的事。發了,就留下底子。”

梁署長應了。張懷笙掛了電話,去了鐵路局。前衛站通了之後,從奉天到關外一條線。她讓鐵路局把前衛站往西的路基繼續往前鋪,下一站是關外第一個大站。鐵路局的管事說,照現在的進度,入秋之前能鋪到。

張懷笙說:“入秋之前必須鋪到。北河橋的事,東洋人吃了啞巴虧。他們不會死心。鋪到關外,鐵路通了,兵從奉天往西調,一天就能到。東洋人再想從北邊動手,得先想想。”

管事應了。張懷笙出了鐵路局,騎馬往帥府走。路過城中心時,看見報館門口圍了一圈人。有個老先生站在臺階上念報紙。唸的是北河橋的事,說大帥遇襲安然無恙,東洋人白忙一場。底下有人拍巴掌,有人喊“東洋人不是東西”。張懷笙沒停馬,可嘴角彎了一下。

回了帥府,于鳳至端了飯來。她坐下吃著,張學銘推門進來,手裡拿著張報紙。張懷笙接過看了一眼,還是北河橋的事。文章寫得提氣,說奉軍穩如泰山,東洋人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。她把報紙還給張學銘。

“小妹,大哥今天去孟老兵家裡了。”張學銘說。

“什麼時候去的?”

“晌午。他穿了便服,沒帶人,就帶了兩個衛兵。去了遼陽鄉下,見了孟老兵的老孃。他給老太太磕了個頭,留了一筆錢。回來的時候眼圈紅紅的。”

張懷笙放下筷子。張學良去了孟老兵家。他沒跟她說,自己去了。她坐了一會兒,站起來,去了東跨院。張學良正坐在屋裡,于鳳至在旁邊陪著。他見張懷笙進來,抬起頭,眼睛還紅著。

“笙笙,孟老兵家我去過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老太太七十了,一個人住。孟老兵的弟弟在城防營,還沒敢告訴他老孃。我留了錢,讓村裡的人幫著照看。等事情過了,再把孟老兵的弟弟調回遼陽,離家近點。”

張懷笙在他對面坐下。她看著張學良,好一會兒才開口。“哥,你做得對。孟老兵替咱爹死的,他家裡的事,就是咱們的事。”

張學良點了點頭。他沒再說話。張懷笙坐了一會兒,站起來走了。出了東跨院,天已經暗了。她走過前廳,走過自己院門口,沒進去。她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,風從北邊來,吹得老榆樹葉子嘩嘩響。她站了一會兒,轉身回了屋。桌上攤著地圖,她坐下來,在北河橋那個位置用紅筆畫了個圈,又在關外第一個大站的位置畫了個叉。鐵路往西鋪,東洋人往北縮。她合上地圖,吹燈躺下。

第二天上午,交涉署回了電話。梁署長說,照會送到了東洋領事館。東洋領事館收了照會,沒當場回話。到了下午,領事館派人送了一封回函。回函寫得不長,說北河橋事件系“不明身份人員所為”,東洋方面“深表遺憾”,並表示“願與奉天方面共同調查”。

張懷笙把回函看完,擱在桌上。東洋人認了“遺憾”,可沒認是他們乾的。共同調查,是拖時間。他們想拖到事情涼了。可張懷笙不讓他們拖。她讓交涉署回了第二封照會,把森田和中川的記錄附上,要求東洋領事館就“東洋鐵路理事中川與東洋駐軍聯絡處森田在北河橋事件前後的活動”做出具體說明。

照會發出去之後,東洋領事館沒再回函。可當天下午,森田在哈爾濱的旅館退了房。陸廣發傳回訊息,說森田坐火車往長春去了。長春聽風的人接上,森田到了長春之後,去了東洋駐軍特務機關,再沒出來。

張懷笙把訊息傳給張作霖。張作霖聽完,抽了口煙。“東洋人縮了。森田從哈爾濱到長春,是回去報信。他報完了,東洋軍部那邊就得重新算。算完了,他們才知道,北河橋炸錯了。可這賬,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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