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帥府四小姐在民國攪弄風雲》第274章 夜車(1)

作者:404小魔王·2天前

陸廣發的電報是臘月二十八到的。

趙順譯出來的時候,手凍得發僵,在爐子邊上烤了半天才把字寫全。張懷笙正跟于鳳至在偏廳裡算年賬。趙順把譯稿遞過來,她看了一遍,又遞給張學良。

陸廣發寫得不長:松井商社的貨,臘月三十夜裡走。東洋鐵路的貨車,掛三節車廂,從哈爾濱站發車,往南。車上押貨的是兩個人,都是松井商社的夥計,腰裡彆著短槍。陸廣發說,商社裡的箱子,這幾天一直在往倉庫裡搬。搬了三天,估摸著有三十多箱。三十夜裡裝車,半夜過鬆花江橋。過了橋,不停站,直接往長春方向開。

張懷笙把電報看了兩遍。“臘月三十夜裡走。他們挑這個時候,是覺得咱們過年,鬆了。”

張學良接過電報看了一眼。“三十夜裡。車上兩個人,腰裡彆著短槍。三十多箱。貨不少。陸廣發打算在哪兒截?”

“松花江橋南邊。過了橋,有一段鐵路兩邊是林子。林子邊上有個廢棄的採石場。貨車從橋上下來,得減速。在那兒截,動靜小。”

張學良說:“那得在採石場外頭設卡。貨車減速的時候,人上去,先控制車頭。車廂裡的貨卸下來,用馬車拉走。貨拉到哪兒?”

“採石場往東走五里,有個獵戶的窩棚。陸廣發提前把貨藏在那兒。等風聲過了,再往南運。運到長春,交給趙順。”

張學良想了想。“三十夜裡動手,你有把握?”

“陸廣發在哈爾濱待了幾年,採石場那一帶他熟。貨車過橋減速是規律,他摸了好幾天了。只要三十夜裡不下大雪,就沒問題。”

張學良點了點頭。他坐了一會兒,忽然說:“笙笙,除夕動手,你在奉天盯著。我去哈爾濱。”

張懷笙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去哈爾濱?陸廣發在那邊就行。你在奉天盯著全域性。”

“陸廣發在那邊能動手,可他做不了主。三十夜裡,萬一出了岔子,他在現場,來不及往奉天請示。我去哈爾濱,坐在後頭,出了事,能當場定。”

張懷笙沒說話。張學良說得對。陸廣發是聯絡人,不是帶兵的。截貨車這種活兒,得有個能當場拍板的人。可張學良去哈爾濱,風險不小。哈爾濱是中東鐵路的地盤,東洋人、蘇聯人、白俄,什麼人都有。他要是露了面,出了事,不好收場。

“你去可以,可有一條。到了哈爾濱,別出旅館。一切讓陸廣發的人去辦。你只在後頭坐鎮。出了事,你往回撤。我派趙順帶幾個人跟你去,護著你。”

張學良應了。他站起來,去東跨院收拾東西。張懷笙坐在偏廳裡,把哈爾濱的地圖又看了一遍。松花江橋南邊那段鐵路,她讓鄭明遠標過。採石場在橋南五里,鐵路從橋上下來,過採石場,再往南是雙城。貨車過橋減速,到採石場才提起來。陸廣發選的地方,是貨車最慢的一段。

傍晚,張學良從東跨院出來,換了身便服,外頭罩了件舊棉袍。趙順帶了三個人,等在帥府後門。張懷笙送到後門口,遞給他一個皮包。

“裡頭是陸廣發的人畫的採石場地形圖。到了哈爾濱,先跟陸廣發碰頭。三十夜裡動手之前,再給我發封電報。我這邊等著。”

張學良接過皮包,揣進懷裡。“笙笙,你在奉天盯著。東洋領事館那邊要是有什麼動靜,你讓交涉署頂著。別跟他們硬碰。”

張懷笙說:“我知道。你路上小心。到了哈爾濱,別出旅館。”

張學良點了點頭,翻身上了馬車。趙順帶人跟著,馬車出了巷子,往火車站方向去了。張懷笙站在後門口,看著馬車遠了,才轉身回了前廳。

臘月二十九,帥府裡忙年。廚房裡蒸饅頭、燉肉、炸丸子,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。張懷笙沒心思管這些,讓于鳳至張羅,自己在前廳守著電話。晌午的時候,哈爾濱來了電報。張學良到了。住在道外區一家小旅館裡,陸廣發接上了頭。採石場那邊,陸廣發的人已經埋伏好了。貨車三十夜裡發車,預計後半夜過橋。

張懷笙把電報看了兩遍,擱在桌上。她站起來,去了電話房。給長春的趙順發了電報,讓他三十夜裡帶人在長春站等著。貨從哈爾濱截下來,往南運,到長春換車。趙順的人在長春接貨,再往南運到奉天。

臘月三十,白天。

帥府裡貼了春聯,掛了燈籠。廚房從早上就開始忙,年夜飯的席面擺了三桌。張作霖在書房裡跟幾個老部下說話。于鳳至帶著婆子們擺果盤。張學銘在院子裡放小鞭炮,被張懷笙喊了一嗓子,縮了回去。

天黑之後,帥府裡吃了年夜飯。張作霖坐在上首,吃了兩口菜,問張懷笙:“學良到了哈爾濱?”

“到了。住在旅館裡。三十夜裡動手。”

張作霖點了點頭,沒再問。他端起酒杯,跟幾個老部下碰了碰。張懷笙坐在旁邊,吃了幾口菜,便站起來去了電話房。趙順正守著,見她進來,遞了份電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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