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帥府四小姐在民國攪弄風雲》第284章 長春站(1)

作者:404小魔王·33分鐘前

張學良那句問話撂下之後,屋裡靜了足有半袋煙的工夫。

張懷笙沒急著接話,而是從懷裡摸出一張折得發毛的鐵路執行圖,鋪在桌上,手指順著南滿鐵路的線一路往南劃,最後停在長春站那個墨點子上。

“少帥,東洋人三條路斷了,可他們不會認栽。”張懷笙抬起頭,“水路走不了,公路被咱們卡死,鐵路——南滿鐵路是他們的命根子,從大連到新京,一天三趟貨車,從來不停。可長春站是換車頭的地方,車頭一換,貨廂就得停。停多久?往常二十分鐘。二十分鐘,夠咱們辦事了。”

張學良盯著那張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一聲:“懷笙,你這不是截貨,你這是要截他們的臉。”

“臉早就撕破了。”張懷笙把圖一收,“他們前頭在碼頭吃了悶虧,後頭一定加派護車的人手。長春站裡頭,日本憲兵隊有一個小隊常駐,加上鐵路守備隊,少說三四十號人。硬搶不行,得換個法子。”

“什麼法子?”

張懷笙湊過去,在張學良耳邊低聲說了幾句。張學良先是一愣,繼而眉頭鬆開,最後竟拍了下桌子:“好小子,你這是把東洋人的規矩摸透了。”

——

三天後,臘月十九,長春站。

天還沒亮透,站臺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雪。貨場那邊傳來調車機的悶響,一列掛著十二節貨廂的南滿鐵路貨車緩緩滑進站,車頭噴著白汽,像一頭喘粗氣的鐵獸。

第三節貨廂的門口,兩個穿棉袍的日本守備隊兵端著三八大蓋,眼睛不住地往站臺上掃。站臺邊沿每隔十來步就站著一個穿黑制服的鐵路警察,手裡拎著警棍,可眼神都往一個方向瞟——候車室門口那間掛“站長室”牌子的屋子。

屋裡,張懷笙穿著一身鐵路員工的藍布制服,帽子壓得低低的,正跟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國站長說話。

“老趙,你在這站上幹了二十多年,東洋人那套換車頭的規矩,你比他們自己都清楚。”張懷笙把一包煙推過去,“我就問一句——換車頭的時候,貨廂的門鎖,歸誰管?”

老趙哆嗦著點了根菸:“按規矩,車頭一摘,貨廂就交給站上的調車組,門鎖得由日本守備隊的人重新貼封條。可實際上……實際上他們人手不夠的時候,就讓咱們中國工人貼,他們只在邊上看著。”

“今天他們人手夠不夠?”

老趙往外瞟了一眼:“不夠。碼頭那邊出了事,聽說抽了一個班過去。站上就剩二十來號人,還得看住站臺兩頭。”

張懷笙點了點頭,回頭衝身後一個年輕人使了個眼色。那年輕人叫小順子,是碼頭上一路跟過來的,機靈得很,立刻湊上來。

“順子,你帶兩個人,換上搬運工的褂子,混到調車組裡去。等車頭一摘,封條還沒貼的工夫,你們就動手——別動貨,只動封條。把三號貨廂的封條揭了,換成咱們備好的那張假封條,上頭寫的是‘軍需品,免檢’。”

小順子瞪眼:“那貨呢?”

“貨不動。”張懷笙嘴角一翹,“咱們這回不截貨,咱們截他們的時間。假封條一貼,他們就得開廂查驗,一查就得耽誤半個時辰。半個時辰裡,後頭那列從哈爾濱下來的客車就進站了,兩列車一擠,站臺就得亂。亂起來,咱們再動手。”

小順子樂了:“明白了,先給他們添堵,再趁亂摸魚。”

“去吧,機靈點。”

——

上午九點剛過,貨車開始換車頭。調車機把車頭摘走,貨廂一節節溜到三號股道上。小順子和兩個弟兄混在搬運工裡,一人扛著一卷麻繩,大搖大擺走到三號貨廂跟前。守備隊的兵正背對著他們抽菸,小順子手快,一把揭了舊封條,新封條往上一貼,前後不到十息。

五分鐘後,守備隊的小隊長過來驗封條,一看“軍需品,免檢”五個字,眉頭擰成個疙瘩。南滿鐵路的規矩,軍需品免檢,可這列貨從大連發過來的時候明明報的是“雜貨”,怎麼到長春就成了軍需品?

“開啟,查!”小隊長一揮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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