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雪球？”
影九微愣：“殿下，雪球在皇后娘娘宮中，不在侯府。”
“孤說在侯府就在侯府。”
隋曜去意已決，影九不再辯駁：“是。”
夜色漸濃，星月淡淡的微光鋪在大街小巷，影九換了一件尋常黑衣，用寬大的斗篷裹住隋曜，避開巡夜的禁軍，繞開侯府正門，從後院外牆一處隱蔽的矮牆翻了進去。
侯府後院種著大片青竹，晚風穿過竹葉時沙沙輕響，四下靜悄悄的，只有遠處屋舍透出點點燈火。
不多時，影九護著隋曜，藉著竹林的陰影隱匿身形，悄悄靠近了幼兒居住的玉棲閣。
下一瞬，他跳上屋頂，掀開一片瓦片，暖黃燭光瞬間透過縫隙流淌。
隋曜屏住呼吸，垂頭向內望去，只見小小的蘇懷鈺正躺在鋪著軟褥的搖籃裡，一身素色小寢衣，他還沒有睡著，手裡攥著一枚木雕小兔子，偶爾抬抬手，輕輕哼唧著。
侯夫人褚阮正坐在一旁的矮凳上，手裡拿著小團扇，輕輕給他扇著晚風，低聲哄他入睡，“阿鈺乖，早些歇息。”
聽到動靜，蘇懷鈺歪頭，明亮的雙眸輕輕眨了眨，又用小手去抓母親的衣袖。
屋內氣氛溫馨，隋曜靜靜趴在屋頂，一動不動，目光牢牢落在那個小小的身影上。
他忽然想到雪球玩毛球時也是這樣，乖乖的，軟軟的，小小的，讓人一看便憐愛不已。
不多時，蘇懷鈺揉了揉眼睛，有些困了，眼皮慢慢耷拉下來，他打了個哈欠，在褚阮輕緩的搖扇聲裡，沉沉睡去。
見他睡著了，褚阮輕聲囑咐乳母仔細守著，而後輕手輕腳起身離開內室。
隋曜則是又看了一會，直到蘇懷鈺呼吸綿長，安穩熟睡，才緩緩收回目光。
將瓦片蓋回原位，他低聲道：“走吧。”
二人循著原路，悄無聲息退出內院，翻過矮牆，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回到東宮時，夜已深了，隋曜褪去斗篷，輕聲吩咐：“今日之事，莫要告訴父皇和母后。”
“是，殿下。”
影九垂頭應了，畢竟陛下將他賜給了太子，他就是殿下的人了，之後只有殿下一個主子。
半年後，除夕。
京城十里長街燈火連綿，萬千彩燈懸於簷下，街上行人摩肩接踵，積雪鋪在街邊，被燈火染成了暖金色。
景平侯府外，蘇嘯一襲深藍色大氅，懷中抱著一歲半的蘇懷鈺出門賞燈。
今日的蘇懷鈺裹著一件大紅織錦小斗篷，其上繡著銀線纏枝梅，小臉白淨軟嫩，乖乖地靠在蘇嘯肩頭。
他們身後跟著六名護衛、兩名貼身小廝，仔細護著父子二人避開擁擠的人流。
蘇懷鈺平日裡極少夜裡出門，此刻一雙烏黑明亮的杏眼睜得圓圓的，好奇地望向長街燈海。
走馬燈緩緩轉動，燈面上車馬人物輪番流轉，五彩光影在他臉上來回晃動，他的手輕輕搭在父親肩頭，目光卻黏在了走馬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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