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時皇后正臨窗翻看書籍,餘光見隋曜進來,便放下書卷,含笑招手。
“曜兒回來了?景平侯府的抓周宴可還熱鬧?”
“母后。”隋曜規矩行禮,神色增添了幾分懇切,“母后,兒臣見到了阿鈺弟弟。”
聽隋曜喚‘阿鈺弟弟’,皇后輕笑:“那他抓了什麼物件?”
“他…抓了兒臣。”
“抓了你?”
“是。”隋曜頓了頓,眼神堅定,“母后,兒臣很喜歡阿鈺弟弟,想把他接來東宮。”
聞言,皇后一怔,放下手中書籍,她知道隋曜素來不喜稚童,不曾想這一次……
“東宮是儲君居所,非同尋常,景平侯家的孩兒乃是侯府嫡次子,怎好輕易接入宮中撫養?”
皇后柔聲說道:“況且懷鈺剛滿一歲,侯府夫婦怕是不捨,再說宮中規矩繁多,委屈了他也不好。”
母后的拒絕在隋曜意料之中,他抿了抿唇:“可是兒臣真的好喜歡他,阿鈺弟弟好乖,長得超級可愛,很像母后養在宮中的雪球。”
雪球是前幾年波斯國進獻的一隻波斯貓,通體雪白,只有那雙眼睛是綠色的。
皇后很喜歡雪球,每日都要抱在懷中逗弄,那時她剛生下隋曜不久,鬱結於心,雪球便乖乖地蹲在她腳邊,安安靜靜地陪著她。
雪球很乖,隋曜也想養一隻“雪球”。
“母后,求您了,讓阿鈺弟弟給兒臣做伴讀好不好?兒臣一定會好好待他,不會讓他受半點委屈。兒臣讀書時,他可以陪著,閒暇之時,我們可以一同在東宮庭院裡玩兒。”
記憶中,隋曜從未央求過她什麼,皇后看著他眼底真切的期盼,輕輕嘆氣:“此事重大,不可倉促決斷,容母后與景平侯夫婦商議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隋曜頷首,卻沒有就此放下心思,往後幾日,他一得空便來中宮,次次都提起蘇懷鈺,軟磨硬泡,一心只盼著把那小小的孩童接到東宮相伴長大。
他的焦急被皇后看在眼裡,可此事不能僅憑孩童的一時興起,沉思片刻後,她差了心腹去侯府悄悄打探,回報說蘇懷鈺性子安靜,不常啼哭,侯府夫妻也極為疼愛這個孩子。
幾日後,皇后傳了口諭,邀景平侯與侯夫人攜蘇懷鈺入宮赴茶宴。
殿內冰盆升騰起微涼水汽,將盛夏的燥熱都擋在了外頭,蘭香悠悠漫在樑柱之間,皇后端坐主位,神色平和。
一旁的太子隋曜腰背挺直靜靜站著,一雙眼睛卻牢牢鎖著殿門,等待景平侯夫婦攜蘇懷鈺到來。
不多時,內侍低聲通傳,景平侯與侯夫人抱著蘇懷鈺入殿,行了大禮。
今日的蘇懷鈺穿著一身淺綠繡菖蒲的小襖,乖乖靠在褚阮肩頭,烏溜溜的眼珠輕輕轉動,當看見站在不遠處的隋曜後,立馬眼眸發亮地朝他伸手,嘴裡咿咿呀呀地輕喚。
褚阮連忙抬手按住蘇懷鈺,並低聲安撫,待免禮賜座之後,才端正坐好。
皇后含笑看向幼童:“這便是懷鈺吧,果真生得靈秀。”
“那日抓周宴上的事,曜兒回來同我說了許久,一直記掛著,今日請你們夫婦入宮,便是想好好談談這件事。”
景平侯拱了拱手,語氣恭謹:“小兒年幼無狀,那日貿然驚擾太子殿下,臣夫婦心中一直惶恐。”
“談不上驚擾,倒是一段難得的緣分。” 皇后側頭瞥了一眼身側的隋曜,“曜兒自那日見過懷鈺,日日來中宮同我懇求,想把懷鈺接到東宮相伴讀書玩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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