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只是懷鈺是臣婦與侯爺的孩子，自落地起便養在膝下，稚子年幼，離了父母身邊難免惶恐不安。”
“骨肉相伴乃是人之常情，臣婦實在捨不得，無法將孩子留在東宮撫養，還望娘娘體諒臣婦為人母的心意。”
此話一齣，隋曜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，他依舊維持著沉穩的模樣，只是抬眸望向皇后時，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。
與此同時，景平侯也跟著起身，拱手附和：“內子所言亦是臣的想法，我夫婦二人捨不得幼子遠離侯府，寄養東宮一事，還請娘娘收回提議。”
皇后聞聲，低低嘆了口氣，景平侯夫婦的回答在她的預料之中，試問為人父母的，有哪個會願意在孩子只有一歲時便送往別處？
只是曜兒性子執著，又任性慣了，若無法如願，只怕是要好一段時間才能將人遺忘。
念頭在心中滑過，她柔聲開口，退了一步：“本宮明白為人父母的牽掛，只是不知可否退一步，讓懷鈺每月入宮小住幾日，陪伴曜兒？”
“懷鈺不必長居東宮，侯府隨時都可接回，侯夫人也可入宮探望。”
褚阮依舊搖頭，出言婉拒：“多謝娘娘體恤，只是阿鈺年紀小，又因臣婦生他時難產而身子不好，換了地方容易夜裡啼哭。”
“若頻繁往返皇宮侯府，車馬勞頓，於阿鈺身子無益，待阿鈺年歲稍長，臣夫婦自會帶他入宮赴宴請安，長久留宿宮中這事…還是暫且作罷吧。”
她心意已決，皇后不再勉強，淡淡頷首：“既然你們主意已定，本宮便不再強求，今日天熱，也不多留你們了。”
“謝皇后娘娘。” 景平侯夫婦再次行禮。
褚阮抱緊懷中的蘇懷鈺，跟著景平侯緩緩退下，誰知蘇懷鈺突然歪頭，目光繞過她望向了不遠處的隋曜。
他好奇地盯著他，隋曜卻再也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，大步上前，“侯夫人等等。”
褚阮順從停下，看著太子殿下來到她面前，仰頭望著她懷中的蘇懷鈺，“侯夫人，孤很喜歡阿鈺弟弟，日後孤可否常去侯府和阿鈺弟弟玩？”
“當然可以，太子殿下。”
褚阮溫柔笑道：“臣婦能看出阿鈺也很喜歡太子殿下呢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
“真的。”
二人說完，不多時，褚阮抱著蘇懷鈺跟蘇嘯轉身走出大殿，殿門緩緩合上，殿內只剩下皇后與隋曜。
皇后輕聲：“曜兒，侯夫人捨不得懷鈺，你雖是太子，卻不可強求。”
隋曜凝著緊閉的殿門，小聲應道：“兒臣知道。”
另一邊，景平侯夫婦走出中宮，沿著宮道往宮外走，烈日當頭，宮人撐著傘跟在一旁，褚阮低頭看著懷裡安安靜靜的蘇懷鈺，鬆了口氣，又有些唏噓。
蘇嘯低聲對她道：“方才在殿內，阿阮拒絕得乾脆，太子不會因此記恨，但此事終究是拂了太子與皇后的心意。”
“我知曉其中利害。” 褚阮輕輕拍著蘇懷鈺的後背，“可阿鈺是我費盡千辛萬苦才生下的孩兒，宮中是非太多，我不願他小小年紀便長久困在東宮，日後捲進風波……”
“我何嘗不是這樣想。”甦醒嘆氣。
談話間，一行人出了宮門，登上侯府馬車，車簾落下，馬蹄聲起，載著他們離開皇宮，朝著景平侯府歸去。
轉眼過去半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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