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祐六年,六月二十。
今日是景平侯府二公子蘇懷鈺的抓周宴,一年前,侯夫人褚阮於承安寺受驚難產,歷時一天一夜,終於將孩子誕下。
可彼時風波暗湧,竟有賊人試圖以一農婦子調換二公子,幸而寺中一僧人及時察覺異樣並出手攔阻,這才未釀成大錯。
如今一年過去,暑風捲著荷花的淡香漫過景平侯府朱漆大門,庭院內枝葉層層疊疊,塘中紅白荷花亭亭而立,滿堂賓客笑語溫軟,皆放輕了聲量,不敢失了禮數。
時年四歲的小太子隋曜隨內侍緩步踏入院中,他一身月白暗雲紋錦袍,脊背挺得筆直,臨行前母后讓他出宮赴宴,只說是景平侯嫡次子今日週歲抓周。
隋曜心中不以為然,出門前連對方姓甚名誰都沒關注,只淡淡想著:世家稚子,大抵只會啼哭頑鬧,並無趣味。
此行於他而言不過是應付一場禮數罷了,心中半分期待也無。
“殿下,抓周的席位就在前頭。” 李幽跟在他身側低聲提醒。
“孤知道了。”
隋曜板著臉,裝作嚴肅模樣,跨入前廳,他看到廳內鋪著厚厚的素色茵席,軟綿的草蓆邊緣繡著竹葉紋樣。
“參見太子殿下。”
小太子的出現讓眾人連忙彎腰行禮,隋曜繞過他們:“起來吧。”
站定後,隋曜注意到物品已經陳設妥當,玉璧、書卷、狼毫筆、金珠、玉如意、小銅印等整齊羅列在地,只待今日的主人公出場。
又一會,景平侯夫人褚阮抱著一幼童緩步而來。
幼童背對著他們,隋曜並未看見他的模樣,只能看到他身上穿著大紅繡蓮週歲襖和一截白淨短小的手指。
對方不哭不鬧,隋曜盯看了一會,不禁起了興趣,好奇他會抓到什麼物件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
褚阮輕聲行禮,被隋曜打斷:“不必管孤,開始吧。”
“謝殿下。”
得了隋曜的准許,褚阮將蘇懷鈺放在了軟墊之上。
也是在這時,隋曜終於看見了蘇懷鈺的真容,只見——
稚童肌膚瑩白如玉,烏黑柔軟的胎髮貼在飽滿的額前,眉骨淺淺隆起,眉形清秀,一雙眼瞳烏溜溜的,像浸在清泉裡的墨珠。
他眼尾微微上挑,鼻尖小巧,唇瓣是天然的淺粉,安靜坐著的時候,目光好奇地四處張望。
“……”
剎那間,隋曜看呆了,薄唇輕動,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:好乖。
沉思間,抓周宴開始了,滿堂賓客屏息等候,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茵席中央的孩童身上。
蘇懷鈺坐在軟墊上,歪著腦袋打量面前的琳琅物件,金珠熠熠,書卷舒展,玉如意溫潤,樣樣都是世人眼中的吉物。
小腦袋左右轉了兩圈,他卻對眼前這些珍寶毫無興致。
”……鈺阿“:哄輕阮褚,未久許他,去過秒一分一間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