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曜靜靜立在一旁,沒有上前打擾,只吩咐宮人端上熱茶,安靜等候母子二人情緒稍緩。
片刻之後,褚阮替蘇懷鈺擦淨眼淚,這才抬首看向隋曜:“太子殿下。”
“景平侯夫人免禮。”
隋曜神色依舊,目光落在依偎在褚阮懷中的蘇懷鈺身上,“想來侯夫人已然知曉,父皇已應允,將阿鈺弟弟留在東宮做孤的伴讀。”
“東宮侍女還有阿鈺弟弟的衣食住行皆是孤精心挑選,夫人放心,孤定會照看好他。”
聞聲,褚阮攥了攥指尖,如今聖旨已發,一切都由不得她了。
聲音晦澀,她撫摸著蘇懷鈺的臉頰:“臣婦知曉殿下一片心意,只是阿鈺年紀尚幼,如今驟然離開侯府,夜裡只怕會驚醒。”
“臣婦只求殿下,若阿鈺哭鬧不止,勞宮人捎個訊息,臣婦也好入宮探望。”
“這是自然。”
隋曜頷首:“夫人可常入宮探望,稍後孤會給夫人一塊令牌,夫人隨時都可來看阿鈺。”
“謝殿下。”
說完,她輕輕拍著蘇懷鈺的後背,低頭哄著懷裡的孩子:“阿鈺,往後你要留在東宮陪著太子殿下讀書,要聽話,知道嗎?”
蘇懷鈺從母親懷裡探出半個腦袋,淚眼朦朧,看看褚阮,又轉頭望向隋曜,眉頭輕輕蹙著,似是還不懂離別。
相聚的時間有限,蘇嘯和褚阮不能長久逗留東宮,眼見快到宮門下鑰的時間,褚阮將帶來的披風給懷鈺裹好,又將蘇懷鈺最喜歡的小兔子木雕塞進他掌心。
“阿鈺要乖乖吃飯睡覺,明日娘再來東宮看你,好不好?”
蘇懷鈺察覺到母親要走,又癟起了嘴,雙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袖不肯放開。
褚阮硬起心腸,忍著淚偏開了頭,餘光看到蘇嘯上前,輕輕抱住蘇懷鈺:“阿鈺,爹和娘會經常來看你,你要聽太子殿下的話,好好吃飯、好好睡覺……”
說完,二人漸漸走遠,蘇懷鈺站在原地,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,雙唇微張,又要落下淚來。
見狀,隋曜急忙上前,輕輕擁著他,“阿鈺,你娘只是暫時回去,明日還能來看你。”
他輕聲說著,抬手拭去蘇懷鈺眼角剛湧出的淚珠,“以後這裡也是你的家。”
一旁乳母連忙出聲:“是啊二少爺,明日侯爺夫人還會來看二少爺的。”
有了乳母的安慰,蘇懷鈺伏在隋曜肩頭,小聲抽噎著,倒是沒再哭鬧。
隋曜鬆了口氣,不知過去多久,他感覺到懷中人睡著了,於是輕手輕腳將他放上小床,蓋好被子。
日子就這般緩緩流逝,在東宮住了十多日後,蘇懷鈺漸漸習慣這樣的生活。
隋曜讀書時,他就在隋曜書案旁的地面上玩,殿內鋪著一層厚厚的地毯,地面擺著木頭刻的小鹿、小兔子、小劍和小木馬,以及毛球和五彩的蠟塊。
隋曜誦讀書卷、臨摹楷書時,蘇懷鈺就跪坐在軟墊上,拿著蠟塊在素紙上隨意塗抹,歪歪扭扭的色塊,大多是一團團不成形的痕跡。
他不吵不鬧,偶爾抬頭,靜靜看著隋曜執筆寫字,烏黑的眼珠一眨不眨。
每次隋曜停下來歇息,都會側過頭看他畫的紙,溫聲問:“阿鈺畫的是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