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懷鈺歪著頭想了一會兒,口齒尚且不清:“畫了…兔兔。”
隋曜低笑,伸手揉一揉他柔軟的發頂,有時他會握著蘇懷鈺的手,帶著他握住短小的毛筆,蘸上淡墨,在紙上畫簡單的圓圈。
蘇懷鈺手腕無力,墨汁常常暈開,沾到指尖、袖口,隋曜也不惱,喚宮女打來溫水,細細替他擦洗乾淨。
午後日頭暖,隋曜處理完課業,便帶著蘇懷鈺逛東宮的庭院。
行至錦鯉池,池水裡錦鯉擺尾,慢悠悠遊過水麵,蘇懷鈺踩著軟底小布鞋,一手攥著隋曜的手掌,蹲在池邊,目不轉睛地看著游魚。
宮人取來魚食遞給他,小小的一把,他小心翼翼捏起一點,撒進水裡,看見魚兒爭相聚攏後,眼眸瞬間亮起,嘴角揚起淺淺的笑。
夜裡,他就睡在隋曜的床榻,有時候他會拉著隋曜的寢衣,低聲撒嬌:“太子哥哥,要聽故事。”
這幾日隋曜都會在睡前給他講故事,每次蘇懷鈺都聽得津津有味,時常聽到一半就昏睡過去,這次也不例外。
握著小玩具的手微松,蘇懷鈺眼睫緊閉,呼吸愈發平緩,漸漸陷入了夢鄉。
又一日,褚阮入宮探望蘇懷鈺,她袖中揣著蘇懷鈺鈺之前在侯府常玩的布老虎,還有一小盒他愛吃的桂花糖糕。
女官引著她去了暖閣,還未進門,就聽見裡面傳來孩童清脆的笑聲。
褚阮腳步微頓,輕輕掀開素色門簾。
暖閣內暖洋洋的,銅爐飄著淡淡的柏香,隋曜坐在地上,手裡捏著一根細長的葦稈,逗著面前的蘇懷鈺。
一歲半的小糰子穿著東宮新裁的月白小錦袍,裙襬繡著小小的蘭草繡樣,正追著葦稈跑來跑去,雙腳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時,幾乎沒有發出聲響。
他氣色極好,臉頰肉嘟嘟的,眉眼舒展,再不見初入東宮那日受驚之後噙淚的模樣。
聽見動靜,蘇懷鈺停下追逐,轉頭看過來,看到是褚阮,連忙邁著小短腿奔來,揚起小臉:“娘。”
褚阮蹲下身,伸手接住撲進懷裡的幼子,指尖撫過他溫熱的臉頰。
阿鈺身上乾乾淨淨,衣衫整齊,髮絲梳得順滑,一點也不見照料不周的模樣。
隋曜起身:“侯夫人。”
“殿下。” 褚阮起身行禮,目光仍捨不得離開蘇懷鈺,她將帶來的布老虎與糖糕拿出來遞給他。
蘇懷鈺抱著布老虎,捧著糖糕,歡喜地靠在她身側。
褚阮抱著他,心口五味雜陳,她本日夜惦念,總怕阿鈺在深宮拘束不安,怕他想念侯府,夜夜啼哭。
可眼前所見,阿鈺自在快活,眉眼間滿是安穩,東宮照料得周全,太子待阿鈺更是上心,遠遠超出她預料。
可越是看見阿鈺過得好,心底那股空落落的酸澀便越重。
這是她的兒子,本該長在景平侯府,承歡於父母膝下,如今卻……
隋曜看出她眼底的悵然,緩緩開口:“夫人,孤承諾過會照顧好阿鈺弟弟,絕不會讓他受委屈。”
褚阮微微垂眸,掩去眼底的水:“臣婦看得出來,殿下待阿鈺用心。只是…他到底年幼,臣婦偶爾會掛念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