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人父母,思念孩子也是人之常情,但隋曜並不願就此放棄他的奶球,他移開視線:“過段時間孤會教阿鈺弟弟讀書習字,將來,他便是孤最親近之人。”
“多謝太子殿下照看。”
聽見“讀書”二字,蘇懷鈺仰起頭,懵懂地看看母親,又轉頭望向隋曜,輕輕眨了眨眼。
很快,又到了褚阮離宮的時候,她把蘇懷鈺摟在懷裡,細細叮囑了幾句,替他理好衣襟,小聲說:“娘下次再來。”
“好。”
轉眼間又過去一月,在東宮住了一個多月,蘇懷鈺已然徹底習慣東宮的生活。
這日,暖閣外日頭正好,隋曜牽起蘇懷鈺的手,一同往書房走。
書房素來沉靜,檀木書案寬大厚重,架上層層疊疊擺滿書卷,墨香混著淡淡的薰香氣息撲面而來。
案頭擺放著一方端硯,數支長短不一的毛筆,一旁單獨置了一張小巧矮几,專門留給蘇懷鈺。
隋曜讓影九把蘇懷鈺抱到軟墊上坐好,自己在主位落座,伸手取來一張寫好大字的素箋。
紙上只寫了兩個最簡單的字:日、月。
字跡寫得格外碩大,一筆一劃清晰分明,專為稚童啟蒙所用。
“阿鈺弟弟,今日我們學習認字。”
隋曜聲音放得很低,指尖點在那個 “日” 上,“你看這個,是日,是太陽,天上發光,暖融融的,就是日。”
蘇懷鈺往前傾著身子,烏黑的眼睛緊緊盯著紙上墨字,指尖跟著隋曜的指尖,在紙面上方虛虛劃了一圈。
“日……” 他跟著模仿,字音軟糯,咬得不算清楚。
“不錯。” 隋曜唇角微揚,又移到旁邊一字,“這個是月,夜裡天上的月亮。”
蘇懷鈺眨眨眼,想起昨夜趴在窗邊見過的彎月,立刻點頭:“月!亮亮的。”
隋曜見他聽得認真,伸手取來一支極短的兒童毛筆,蘸上淺淺一點淡墨,握住蘇懷鈺的手掌,帶著他順著筆畫慢慢描摹。
蘇懷鈺力氣不大,筆尖落在紙上時微微發顫,墨汁暈開,線條歪歪扭扭的,算不上規整。
可隋曜沒有半分不耐,穩穩扶著他的手,一遍一遍慢慢寫著。
寫了片刻,蘇懷鈺便坐不住了,掙了掙手,扭頭看向窗外庭院掠過的飛鳥,注意力一下子被勾走。
隋曜也沒強迫,鬆開手,將毛筆擱在硯臺邊,“累了便歇一會兒。”
他招手讓宮人端來一小碟蜜漬杏脯,放在矮几上,蘇懷鈺拿起一塊含在嘴裡,甜香在舌尖散開,當即愉悅地眯起眼眸。
他乖乖靠在矮几邊緣,一邊嚼著點心,一邊側頭看隋曜伏案讀書。
隋曜翻開書卷,目光偶爾從書頁間抬起,瞥一眼身側的小糰子。








